第14章 喋血献祭惊魂夜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443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“啊,确切地说,应该是昨日深夜。按往常惯例,那些‘被享用过的’祭品,此刻应该早已在被接回的路上。”卫孤云清冷的声音如冰块般敲击着空气,她转向陆槐,眸光锐利如刀,“陆大人,任府可曾安排人手看顾祭品?”
陆槐的视线瞬间投向陆元。陆元心中警铃大作,顾不得细想,拔腿便欲冲出门去。
恰在此时,两道身影狼狈闯入,是两名捕快,他们像被无形巨石绊倒般,连滚带爬地摔在众人面前,脸色煞白如纸,嘴唇不住哆嗦,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:“死……死了!”
卫孤云的心脏猛地一坠,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。她疾步上前,蹲下身,一把揪住其中一人沾满尘土的衣襟,声音因压抑而显得低沉:“你说谁死了?”
那捕快几乎是被她提了起来,双眼圆睁,恐惧与绝望交织成一片:“凤丫!任府的凤丫,她……她被蝙蝠妖咬死了!”嘶哑的吼声在屋内回荡,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盘山镇外,蜿蜒伸展着两条路径。一条宽阔大道,车马喧嚣,通向四方;另一条,则是幽暗僻静,直抵万阴山深处的小径。自从“蝙蝠妖”的诡异传闻在镇中甚嚣尘上,那条通往万阴山的小径便被镇民们默认为一条“献祭之路”,人迹罕至,荒草萋萋。
卫孤云一行人,在两名捕快的引领下,踏上了这条令人心生寒意的小径。他们穿过一片摇曳的竹林,竹叶沙沙作响,仿佛低语着古老的咒语。没走多远,视野便被一片异常所占据——地上横陈着一卷巨大的草席,边缘被风吹起,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,腕骨嶙峋,青筋若隐若现。
几名衙门小吏如临大敌般围拢在尸体周围,警惕地拦住蠢蠢欲动的围观者。卫孤云的呼吸骤然急促,她加快脚步,几乎是冲向那具被草席掩盖的躯体,急欲上前查验。不料,前方的陆槐却在此刻戛然止步,卫孤云猝不及防,直直地撞上了他的后背。
陆槐转过身,深邃的眸子低垂,落在卫孤云因冲击而略显狼狈的脸上:“看见尸体,就这么激动?”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卫孤云揉了揉撞得发疼的鼻尖,那股锐痛反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她抬眼,迎上陆槐的目光,淡然回应:“本能。”随即,她见陆槐迟迟未动,眉梢微挑,问道:“陆大人不去查验?”
陆槐的眼睫轻微颤动,没有回答。下一秒,陆元如同幽灵般闪身而至,恰到好处地插在两人之间。他不由分说地拽住卫孤云的手臂,言语间带着几分急切:“大人怕弄脏衣衫,卫姑娘且随我前去验看。”
卫孤云闻言,狐疑地瞥了一眼陆槐,只见他神色平静,波澜不惊。她心中虽有疑惑,却也未再多言,顺从地跟着陆元走向尸体。
凤丫的尸身,最终是在小竹林深处的一座嶙峋假山石下被发现的。她的双足被铁链紧紧锁缚在献祭轿的横梁之上,那横梁已然断裂,而轿上的软垫与纸糊的篷顶早已不知所踪,想必是被山风卷走,散落各处。
卫孤云并未急于掀开草席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尸体周遭的环境。她俯身仔细勘察,口中不时吐出指令,清冷的嗓音回荡在竹林间:“记,所在四至地平无坡,四处无崖,无溪涧,地面无拖行痕迹。”
陆元手中的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,他抬头,困惑地望向卫孤云:“不先看尸体吗?”
卫孤云摇了摇头,神色专注而冷静:“野外曝尸,首要便是观察尸体周边的硬四至,也就是周遭环境。死者行动受限,由此可见,排除了移尸的可能。”
陆元恍然大悟地“哦”了一声,紧随其后,与她一同走到尸体旁边。
众人纷纷蒙上熏着药香的面巾,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那卷草席。
刹那间,几声压抑的惊呼此起彼伏。最靠近的几个小吏,在草席被掀开的一瞬,脸色刷白,条件反射般地倒退几步,再不敢多看一眼。陆元下意识地皱起眉,只扫了一眼便迅速别过头去,眉宇间尽是难以掩饰的厌恶与不适。
死者的伤势极其可怖,捕快们忙不迭地驱散着那些伸头探脑的百姓,以免引起更大的骚乱。然而,卫孤云却仿佛置身事外,她面不改色地蹲下身,神情专注,目光如炬,细致地检视着尸体。
她小心翼翼地从凤丫的头上取下一支红玛瑙珠钗,将其放置在随行记录官手中的托盘里,口中吐出清晰的报告:“共有红玛瑙珠钗两支,翠玉耳坠一对,银镯一对。身着喜服完整未缺,前襟内袋均无随身物件。”
陆元听罢,不由得惊叹出声:“想不到任老爷这般慷慨,竟下如此血本!”
卫孤云的声音冷如寒冰,不带一丝温度:“用她人的性命替换自己女儿的性命,又惧怕得罪那所谓的‘蝙蝠妖’,自然要下血本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些贵重的首饰上,眼中闪过一丝深思。这般贵重的配件,竟未被取走。这表明凶手若非家境殷实,便必定是城府极深之辈。为了伪装成妖物作祟,他们刻意不贪图钱财,以求达到更深层次的目的。
“记,头顶无钝器伤,双臂均有尖利抓痕,最短半寸,最长三寸半,共七处,可见血痕。”卫孤云的声音继续着,沉稳而清晰,如同拨开迷雾的指引。“记致死伤,脖颈处有多处出血洞,其中四处如同指甲盖大小,另有许多细小孔洞,形状……状如兽类牙印齿痕。”
此言一出,四座皆惊。
“状如牙印齿痕?”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众人耳边炸响。再加上手臂上那诡异莫测的抓痕,似乎都在无声地坐实“蝙蝠妖”的真实存在。
“好了,将死者带回,准备复检。”卫孤云若有所思地站起身,目光扫过四周,随即缓缓走向陆槐,在他身旁停下。
陆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,目光投来,嗓音低沉:“有何异状?”
卫孤云抿了抿嘴唇,压低了声音,仅够两人听闻:“有。周围地面,以及凤丫的衣衫上,都沾染了不少血迹,尤其是脖颈处的伤口,更是触目惊心。按理说,行凶者似乎意图放干死者的血液,然而凤丫的血却散落各处,如同……如同她的血液带有剧毒一般。”
陆槐闻言,莫名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绪,再次开口时,声音已恢复了平静:“你就如此笃定,此事是人为,而非妖物作祟?”
“自然。”卫孤云的目光坚定而自信,“我随父亲断案多年,所见的‘鬼神之说’,无一不是有心人刻意编造的局。但凡是人所为,便必定会露出破绽,只是被发现的早晚而已。”
陆槐嘴角轻勾,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本官在大理寺为官多年,经手之案,确实也从未有过死于妖物精怪之手的。此番这只‘蝙蝠妖’,可曾露出什么马脚?”
卫孤云陷入沉思,轻轻摇了摇头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解:“不曾。莫非是陆大人到此,让那凶手心生慌乱,打乱了计划?待回衙门,我需与莫师傅一同,对尸体再进行一次细致的复检。”
正当两人低声商议之际,万亭长带着任家老爷,姗姗来迟。
任慷慨脸色惨白如纸,几乎是被亭长的人一把推到凤丫的尸体旁。万亭长怒目圆睁,指着尸体,声色俱厉:“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
任慷慨闻言,嚎叫了两声,随即带着一丝不甘与委屈,回头望向万亭长:“亭长!我又能有什么办法?我那两个女儿,就像我精心栽种的花儿一般,您却要我在花儿开得最盛之时,将她们采摘下来送人,我如何舍得?!”
原来,随着献祭之期日益临近,任慷慨思前想后,始终无法放下心来。最终,他趁着官府众人不备之际,偷偷指使手下,将凤丫绑上献祭轿,再偷偷摸摸地运上山。
万亭长怒火中烧,指责道:“你要送上山,那也该是送到洞穴之中!凤丫又怎会在此地被发现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