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骨肉重塑,血染盘山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981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
“我本无意与你这老朽计较,只怕旁人笑我欺弱。可今日方知,我陆槐行事,何须顾忌他人唇舌!”

卫孤云眉峰紧蹙,望着地上挣扎的万根,心中那点为他开脱的念头顷刻间烟消云散。莫说陆槐,便是她自己,此刻也想狠狠教训这老匹夫一顿。念及此,她不禁为陆槐之前的隐忍轻叹,这般克制,着实难为他了。

陆槐手臂一挥,万根那苍老的身躯便如破布袋般摔落在地。未等他挣扎翻身,一只脚已精准地踩上其肩头。陆槐躬身,以膝盖撑着手臂,俯视着地上的老者,眸光森寒。

“疼痛吗?这刻骨的痛楚,与那些无辜逝去的少女所承受的,孰轻孰重?”

万根被死死摁住,动弹不得,周遭围观的百姓们也只敢远远张望,噤若寒蝉。就连平日里对他言听计从的乔夫子,此刻也只是远远地龇牙咧嘴,不敢上前一步。

“陆槐!你身居朝廷高位,官威赫赫,要打要杀悉听尊便!老夫即便身死,亦是为了盘山镇的存续!”万根挣扎着嘶吼,声音中透着一股不甘。

“笑话!”陆槐嗤笑一声,嗓音低沉得仿佛磨砂石,“此刻我并非什么陆大人,仅以陆槐之名问你——万根,你莫不是想让盘山镇的女儿家,永远止步于十八岁花季?”

万根闻言,喉头一哽,下意识地朝乔夫子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。他脑海中浮现出乔家月那张曾娇俏可人的面庞,如今却冰冷地躺在那里,宛如一尊无声的塑像。

乔夫子双拳紧握,猛地扭过头去,不愿再看。

“万根,我再问你,从今往后,盘山镇凡生下女儿的人家,将作何选择?是含辛茹苦将女儿养到十八岁,眼睁睁看着她们被送上山,沦为蝙蝠妖的口粮?抑或是,在她们刚呱呱坠地之时,便狠心将其溺毙河中?”陆槐的声音如利刃般划破空气,直击万根心扉,“你告诉我,他们究竟会如何抉择!”

“身为一方父母官,本该心明眼亮,成为百姓的引路明灯。可你呢?你真以为那些少女是为了盘山镇而牺牲吗?她们不过是为你这老朽的迂腐思想,献出了年轻的生命!”

陆槐字字珠玑,如重锤般敲击在万根心头,使得他咿咿呀呀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他的双唇不住颤抖,口中喃喃低语:“可万一呢……万一真有蝙蝠妖……”

“我有证据,足以证明这并非妖邪作祟。”

待陆槐话音落下,卫孤云才不失时机地开口,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“万亭长,世间根本无所谓蝙蝠妖。你们所恐惧的并非妖魔,而是潜藏于人心的险恶。”

陆槐见卫孤云神色肃穆,便知她胸有成竹。他收回脚,暂且放过了万根。陆元适时地搬来一张软靠太师椅,躬身赔笑着,意图为自家大人消弭怒气。

乔家一家三口与凤丫的母亲相互搀扶着,簇拥在一起。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热切与期待,齐齐望向卫孤云。

“接下来我所说的所有推断,望诸位务必守口如瓶,绝不可向外泄露半分。”

卫孤云叮嘱完毕,径直走到两具尸体之间的长凳上坐下。

“我与莫师傅仔细勘验了两位死者的致命伤,从中发现了一些蹊跷。”

两具尸体的颈部皆有致命伤,数个圆形洞孔组成咬痕的形状,仿佛被某种巨型蝙蝠攫住双臂,再以口器吸干血液。

“然而,这些伤口皆是笔直入肉,上排齿痕与下排几乎完全平直。按常理而言,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状况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,不解其意。陆元也困惑不解,问道:“为何完全平直便能断定不是蝙蝠妖?倘若这蝙蝠妖天生牙齿整齐,岂非一样?”

卫孤云瞧他发问时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,禁不住微露笑意。陆槐也侧目瞥了他一眼,心头暗忖,自己挑选的跟班怎地竟像个呆瓜?

“你且用力咬自己的手臂一口试试,能否做到牙齿完全平直地嵌入皮肉之中?”

陆元闻言,恍然大悟。口腔结构本就带有弧度,若要用牙齿咬破人颈,势必会呈现出由外向内收紧的趋势。否则,那只所谓的蝙蝠妖,便须生得满口龅牙,形状怪异。

卫孤云以自己的手模拟蝙蝠的口腔形状,试图向众人演示。

“若要造成如此力度的伤口,其伤处必然会呈现斜度下勾。由此可见,这分明是人为所致。凶手利用某种尖利的长孔状物器杀害‘祭品’,再伪造出平行的齿印,以此迷惑世人,将自身的恶行嫁祸于妖物!”

众人皆惊,唯独乔夫子轻轻摇头,面露迟疑。他轻声开口道:“姑娘仅凭此一言,说服力未免有些单薄。”

“乔夫子所言极是,若要彻底推翻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蝙蝠妖之说,这般轻飘飘的证据,确难令人信服。然而,倘若凶手犯下了一个原则性的错误,乔夫子可愿信我?”卫孤云眼中笑意浅浅,却饱含深意。

乔夫子一怔:“原则性错误?”

“不错,”卫孤云目光如炬,语气笃定,“凶手自作聪明,却恰恰是聪明反被聪明误。”

——她已然捕捉到了那微不可察的破绽。

这要追溯到卫孤云曾跟随父亲卫长路办理的一桩旧案。然而,与卫孤云眼下所经历的案件截然不同的是,那桩旧案的最终元凶,确乎是蝙蝠本身。

她缓缓地叙述起来:

“城中曾有一户以养马为业的人家,他们在郊外购置了一大片马场。这家人凭借养马营生,从一贫如洗摇身一变,成为了一方小富户。”

然而,一个人的致富之路,又怎能永远风平浪静,顺风顺水?

“他家马匹染上了一种怪异的疫病,却无人知晓病源何处。马场辽阔,草场肥沃,本该轻易控制的疫病却愈演愈烈,近半数马匹不明缘由地暴毙。人们开始猜测,他们许是得罪了高人,中了降头之术。”

这户人家为了维系家族声誉,竭尽所能地寻找救治马场中病马的方子。

直至他们家中最小的儿子也感染上同样的疫病,他们才不得不报官求助。

当时,所有人都以为这家人当真遭了诅咒,意欲使其家破人亡。

“然而,我们在查验所有马匹尸体时,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。”

在场的众人无不凝神屏息,专心致志地倾听着,急切地想知道接下来的进展。卫孤云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