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夜探万阴山,悬案现端倪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237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
卫孤云眉梢未动,眸光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,她声色俱厉,却又字字珠玑:“若非陆大人当日那番振聋发聩的慷慨陈词,直击万根心扉;若非陆大人差人相助,才能捕获那只巨蝠,今日之事怎能如此顺遂?依我看,大人才是这幕后运筹帷幄的真正英雄。”

陆槐闻言,眼底的笑意倏然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微蹙的眉宇,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卫孤云,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:“你又想耍什么花招?”

卫孤云心知瞒不过他,索性扬起一抹看似无害的笑意,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狡黠:“我还想请陆大人再帮一个忙。”

陆槐心头警铃大作,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,他言简意赅道:“有话直说,别卖关子。”

“我想去万阴山的洞穴一探究竟。”

哦,原来是想借人。

毕竟白昼上山,人来人往容易引人注目,若是惊动了那幕后真凶,恐生变故。卫孤云心下盘算着,最好能借一位身手矫健的护卫,尤其是那武力值强悍的陆元。

不料,陆槐的目光却在此刻悠然抬起,那墨黑的瞳仁淡淡地转向卫孤云,话语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——

“本官与你同去。”



一轮圆月高悬夜空,清辉洒满人间。山林深处,鸟雀早已归巢,万阴山在夜幕下显得格外静谧,唯有夜风轻拂竹叶,发出阵阵细密的沙沙声响,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之中。

距离那用于献祭的洞穴尚有一段不短的崎岖山路。卫孤云一袭深色劲装,行动间身姿矫健,如瀑的青丝高高束起,露出了颈项那截修长而白皙的肌肤。她忽地回过身,望向落在后头的陆槐,语气带着几分揶揄,却又显得异常真挚:“陆大人,人体机能讲究用进废退。下官以为,您平日里还是多走动些为好,莫要总贪图轿撵的安逸。”她唇角轻挑,那忍俊不禁的神情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生动。

陆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他明显加快了步伐,然而,胸腔中传出的粗重喘息却怎么也压制不住,在寂静的山路中显得格外突兀。好不容易追上卫孤云的脚步,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,依旧毫不留情地吸引了卫孤云的目光。

陆槐强自清了清嗓子,刻意大步流星地走到卫孤云前方,沉声解释道:“这缎面靴并非行路之物,山石崎岖,步履维艰。”

“噢——”

卫孤云拖长了音,那一声“噢”字里,仿佛拐了九曲十八弯,带着意味深长的戏谑。她轻盈地加快脚步,紧随其后。

不远处,陆元正悠闲地坐在一块巨石上歇息。见两人终于赶到,他笑容灿烂地挥手招呼道:“你们可真慢啊!要不是等你们,我这会儿怕是都要到山顶了。”

陆槐正欲发作,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陆元脚上那双同样华贵的缎面靴上。

……

卫孤云顺着陆槐的视线,也注意到了陆元脚下的鞋履。她再也抑制不住,低声笑出了声。

“笑什么?”陆槐伸手解开最顶端的盘扣,轻轻松了松领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,“卫孤云,你最好能发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。不然,你俩就给我当轿夫,抬本官下山!”

卫孤云轻“嗯”一声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其实大人也不必纡尊降贵,跟着下官一道来这荒山野岭寻觅证物。”

陆槐难得语塞。

他不过是觉得卫孤云此人想法奇诡,总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,这才心生好奇,决定与她同行。谁料陆元带他们走的这条所谓“捷径”,竟是如此陡峭崎岖,险象环生!

随着山路渐行渐远,陆槐的步伐也逐渐适应,他轻哼一声,嘴硬道:“此案牵涉甚广,受害者众多,本官自当亲临第一现场,搜寻证据……难道本官的用意,事事都要向你汇报不成?卫孤云,注意你的身份,还有你说话的态度!”

卫孤云并非有意顶撞,只是陆槐这人言语向来不留情面,虽有几分教养,却也总是点到为止,让人听着不甚舒坦。以她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,总忍不住想替他“拨乱反正”。

她又“嗯嗯”两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态度也要注意吗?大人先前与我定下的‘五年之约’,好像并未提及这一条。”

“没有就现在加上!以后与本官说话,必须加上‘请’、‘遵命’、‘劳驾’这几个字!”

“遵命,请陆大人跟上我们,劳驾。”卫孤云一字一句,咬字清晰地重复着,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促狭。

陆槐:?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,走在前方的陆元插不上话,看着两人这般模样,反而觉得越发有趣:“大人和卫姑娘倒真是般配得很。”

陆槐闻言,反手一巴掌拍在陆元肩头,厉声道:“哈啊?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?”

卫孤云则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:“谢谢,我可高攀不上穿缎面靴的郎君。”

眼看两人又有争吵起来的趋势,陆元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,仿佛才想起什么要紧事,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。他恭敬地递到陆槐面前,说道:“大人,下官险些将此事忘了。您要的东西,已从大理寺快马加鞭送来了。”

原来,陆槐抵达盘山镇的第一天,便觉得“平安县盘山镇”这个地名听着有些耳熟,于是便飞鸽传书,命人回大理寺查阅是否有与之相关的旧案。

三人在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上站定,借着皎洁的月光,陆槐缓缓拆开了信件。



信中提及,半年前盘山镇确实曾发生过一系列怪事。彼时,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肆虐全镇,许多患者身上生出脓包,高烧不退,重症者甚至性命垂危。以盘山镇这等偏远小镇的医疗条件,面对如此来势汹汹的恶疾,几乎毫无招架之力,镇上的郎中们对此更是束手无策。

然而,令人称奇的是,这场疫病最终竟被一位路过的“神医”莫名其妙地治愈了。信中对此人的描述寥寥数语,笔墨甚少,只因案卷上明确记载,那是一位神秘至极的医者。

据说,他初到盘山镇,便租下了一间医馆,不计报酬地免费救治那些染疫的镇民。经他之手治疗的病人,无一例外地病情好转。他将所有病患收留于医馆之中,倾尽心力为他们诊治,不仅给予了他们重生的希望,也有效控制住了时疫的蔓延扩散。

然而,就在某一个深夜,那间医馆却莫名其妙地燃起了一场大火。为了杜绝疫病进一步传播,平日里医馆都是严密封锁的。因此,当大火熊熊燃起之际,医馆外的镇民们拼尽全力救火,却终究未能挽回里面病患的生命。他们被活活烧死,或闷死在火海之中。

时疫确实消失了,但那十几位本已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无辜病人,在刚刚燃起希望之时,却又再度陷入了绝望的深渊。

“大人,为了这个案子,下官还特意询问了万亭长手下的衙役,他们口中的说法,与县令大人上报的卷宗,似乎并不尽相同。”陆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陆槐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变,他抬眸望向陆元,沉声吐出两个字:“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