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柳孝福的困兽之斗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1906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“可在任家大小姐床头发现蝙蝠残肢的那一日,众人皆惊,唯独你,反应最大,那份过度的激动甚至盖过了大小姐本人。”
陆槐的话语如同利剑,直指柳孝福。卫孤云闻言,脑海中当日的情景如潮水般涌现。她想起,那日柳孝福的表现确实异于常人,夸张到陆槐事后特意吩咐旁人,务必叮嘱他守口如瓶,切莫走漏半点风声。而当时,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安抚任莹莹的惊恐上,竟鬼使神差地忽略了柳孝福那份不自然的异动。
柳孝福被戳穿,却仍嘴硬辩驳,额角青筋微跳:“人各有异,难道情绪与旁人不同,也有过错吗?”
陆槐轻摇折扇,嗓音平静无波,却字字珠玑:“自然无错,不过是让本官多瞧了你两眼罢了。然而,当日我已明令吩咐,叮嘱你谨言慎行,为何第二天,万亭长依旧闻风而至,阻挠我等验尸?”
陆槐手下之人,除了那忠厚陆元,其余皆是心思玲珑剔透之辈。陆大人既已下令,自会有人暗中盯紧万根及其周遭动静。任府发现蝙蝠残肢后,根本无人与万根接触,可偏偏,万根却在次日清晨便匆匆赶来。
“这只能说明,凶手在将蝙蝠残肢置于任府之前,便已提前将消息透露给了万亭长!”
此言一出,万根霎时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开,却又被自己颤抖的手捂住,另一只手则用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。他激动得老脸涨红,声如洪钟:“是了!是了!那天午休,我恍惚间听闻有人在我窗外议论此事,只当是梦魇一场。谁知翌日清晨,我急匆匆赶往衙门,竟真撞见你们验尸……如此说来,那声音竟真有几分像你!你,你竟敢如此利用我这老朽!”
陆槐犀利的目光,如刀锋般直射柳孝福。
“你不仅利用了万亭长,更利用了全镇百姓的恐惧!前两次得手后,你听闻坊间流传‘蝙蝠妖作祟’之说,便将计就计,此后模仿蝙蝠妖的作案手法。如此一来,镇民们便会将你想要之人乖乖送上山,你便可不费吹灰之力,尽得所求!柳孝福,你可认罪?”
柳孝福气息奄奄,像一条被困的鱼,挣扎着:“我不认!这些都只是你的凭空猜测!”
“任府戒备森严,除了你与我大理寺的人,绝无外人能踏足那女子居住的南苑!那枕畔的蝙蝠翅膀,你又作何解释?!”
“我不知!那是蝙蝠妖所为,与我无关!”
“好一张硬骨头!”陆槐冷笑一声,骤然出手,一把攥住柳孝福脑后的发髻,强迫他仰起头,露出那张写满了慌乱的脸。“在我陆槐面前撒谎,你的胆子着实不小!那日对任萍萍施救时,你为何还要刻意查看她的掌心?她是不是就是你的下一个目标?!”
柳孝福被陆槐的话语戳穿肺腑,眼神如受惊的雀鸟般四处躲闪,然而,他的头颅却被陆槐铁钳般的手死死固定,无法低下。
“大人可曾习得医术?望闻问切,掌心亦能窥得病灶,又有何不妥?!大人如此对待寻常百姓,莫非是欲屈打成招?”柳孝福强撑着最后的倔强。
“放屁!”陆槐如同丢弃一件污秽之物般,猛地松开了手,脸上尽是嫌恶。他眉宇间凝结着寒霜,声音如同冰锥般刺骨,“我已派人详查,自献祭日以来,你的医馆白日均闭门谢客,唯独任家相邀,你才出门应诊。种种迹象,无一不指向你!今日,本官将你人赃并获,你还敢妄言‘平头百姓’?!”
柳孝福此刻心知,今日当场被擒,已是穷途末路,回天乏术。然而,若只承认奸淫罪行,或许尚有一线转圜之机。他猛地转身,朝向坐在床榻上的任莹莹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泪水,哭求道:
“小姐!是我该死,是我对你心生爱慕,才起了这等歹念!即便千刀万剐,我亦无怨无悔!只是我绝非那残害人命的蝙蝠妖啊,小姐!我柳孝福,乃是一位悬壶济世的大夫啊!”
柳孝福涕泗横流,哭得肝肠寸断,那份真切竟让任莹莹都生出了几分动摇。他平日里常为任家人诊病,大多时候药到病除,对任家而言,他曾是无数次的救命恩人。加之他素来性格随和,任谁也无法将他与那连杀五人的残忍恶魔联系起来。
任莹莹犹豫地向卫孤云身后缩了缩,声音细若蚊蚋:“会不会,我们……真抓错了人?”
她脑海中回荡起陆槐曾说过的话语:辨别谎言,言辞恳切、表情真挚固然重要,但更关键在于观察其行为举止是否与言语表情相符。
柳孝福此刻说得唾沫横飞,可他的头颅却在不自觉地左右摇晃,双手时不时地做出否定的姿态。
站在对面的陆槐,敏锐地捕捉到了卫孤云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怀疑,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。她看出来了。
卫孤云的表情依旧岿然不动,反而愈发坚定。她目光带着敌意,双臂本能地抬起,将任莹莹紧紧护在身后。
他在说谎!
卫孤云油盐不进,不愿再听他编织任何借口:“你莫要再靠近我们!你若真想自证清白,那凤丫被杀的当夜,你身在何处,又在做些什么?乔家月,还有之前每一个枉死的姑娘,那些罪恶的夜晚,你又躲藏在何方?你哑口无言,又如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?”
衙门、任府,乃至大理寺的人,开始窃窃私语。有人认定柳孝福人赃俱获,罪证确凿;亦有人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凑巧犯事,被误抓的倒霉鬼。
方才还神情冷峻的陆槐,此刻却放松了许多,他带着几分赞许地点了点头,在房中的红木椅上款款落座。
陆槐伸手接过侍从奉上的热茶,轻轻掀开杯盖,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,沁人心脾。在氤氲的茶雾中,陆槐轻咳了两声。霎时间,房中除了柳孝福粗重的喘息声,再无一人开口。
“卫孤云,你继续说下去。”
卫孤云闻言,略感意外地抬眸,目光中带着两分探询。陆槐低头轻吹着杯中茶水,并未与她对视。但他早已看出,卫孤云心中有话,只是迟迟未曾开口。
“你不是还有话想说吗?且说予本官听,其他一切,皆无需顾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