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恶医诡谈,血疫迷局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137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他,被世人尊为“神医”,外貌寻常得几乎能融进任何街角巷陌。可他骨子里,却活脱脱是个孩童心性。在他眼中,病痛仿佛成了某种新奇的玩具,每一次施救,都化作一场场无拘无束的游戏。他总是嘻嘻哈哈,用一种近乎轻佻的姿态,将病患从绝望的边缘拉回。
他的医术,更是大胆到令人咋舌。旁人闻之色变的放脓排血,他信手拈来;寻常草药,在他手中变幻无穷;甚至连剧毒之虫,也能被他巧妙地化为药引。每一次下药,每一回诊疗,都像是一次对未知领域的探索,充满了即兴的实验意味。
直至某一天,一份臻于完美的药剂横空出世,在柳孝福的身上,展示出了彻底根治疫病的奇迹。那刻,他眼中跃动的孩童之趣,骤然黯淡了下来。
他失去了乐趣。
“那晚,我眼睁睁看着神医悄然离去,心头莫名一动,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”柳孝福嗓音低沉,仿佛重回那个夜晚,“可当我目睹他从外面将医馆的大门反锁时,我才猛然惊醒,心头一半是庆幸,一半是无边的恐惧。”
兰啸,那个被奉为“神医”的男人,毫不留情地放了一把火。熊熊烈焰,瞬间吞噬了整座医馆,将过往的一切付之一炬。
“他,早就察觉到我尾随其后。然而,我满心只有那彻底根治疫病的药方,最终选择了沉默,将这惊天的秘密深埋心底,从未向任何人吐露半句。”
自那场劫难之后,在盘山镇的街谈巷议中,柳孝福成了唯一的幸存者,更是第一个从疫病魔爪下逃脱的奇迹。他的医馆,门庭若市,几乎成了镇上居民们求医问药的不二之选。然而,兰啸并未就此消失,他像一道无形的影子,蛰伏在镇子的某个阴暗角落。偶尔,他会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偏方,替柳孝福解决那些棘手的疑难杂症。
好景不长,柳孝福很快被一种诡异的怪病缠上,他开始流血不止。最初只是持续不断的低热,夜里盗汗不止;接着,身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血点,触目惊心。
“神医曾言,这是疫病痊愈后的后遗症,连他亦无计可施。”柳孝福说到此处,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,唇边泛起一丝苦涩,“他说,最终我体内的血会逐渐枯竭,直至变成一具干瘪的皮囊。”
最终,兰啸给出了那个骇人听闻的“药方”。
“你缺什么,便补什么。”
起初,他每日三餐不离猪血鸭血,试图以形补形。直到那一日,他在幽暗的小巷中,瞥见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不慎摔倒,殷红的血液从破皮处渗出,色泽是那样完美,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——那是前所未见的……“适口”。
“接下来的事,就如同陆大人所说,我乔装成神算子的模样,在灯火阑珊的集市中物色猎物。”柳孝福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,甚至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,“我只渴求最纯净的血液,未经丝毫污染,能彻底治愈我的……奇迹之血。”
他依照山上果蝠的口器构造,精心制作出了以假乱真的汲血工具。中空的泥陶牙齿,猪皮制成的导流软管,每一样都透着诡异的精巧。他将得来的血液小心翼翼地储藏在暗室之中,随取随用。
卫孤云再也无法忍受这般荒谬的叙述,她抬手打断了柳孝福近乎沉醉的自白,声音清冷如泉:“你身为医者,岂会不知古籍中确有输血之说?然那绝非如你这般口服生饮。血液一旦入口,便如寻常食物般被消化排出,何来补血之效?”
“你不懂!神医所言,绝无虚假。”柳孝福的神情执拗,目光中满是对兰啸的盲目笃信。卫孤云见状,心中明了,再多言语也只是对牛弹琴,只得无奈地投去一瞥怜悯。
一直旁听的陆槐,此刻终于打破沉寂,冰冷的声线仿佛带着审判:“你可曾想过,像兰啸那般视生命如草芥之人,真的会倾尽全力,将你的病症彻底根治吗?”
柳孝福的表情凝固了,他茫然地反问:“此话何意?”
那个男人,能够轻描淡写地任由无数无辜性命消逝,却唯独将他柳孝福一人留下?不仅为他治愈了时疫,还时不时地提供那些看似诡异却又奇效的药方。这背后,究竟隐藏着什么?
“自、自然是神医先生与我投缘……”柳孝福的声音越来越低,试图说服自己。
“哦?”陆槐缓缓起身,走到柳孝福面前。他的脸上,悲悯与讥讽交织,眼神深邃得让人心底发寒:“我倒觉得,他为你治愈时疫的药,正是你今日身染绝症的根源。他之所以始终暗中窥探于你,不过是想亲眼目睹,你如何在他的操控之下,一步步沦为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模样。”
“你如今这副光景,皆拜他所赐。”
柳孝福呆若木鸡,双眼空洞地盯着陆槐,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与兰啸相处的每一个画面。
兰啸递给他药剂时,那意味深长的笑容,以及叮嘱他务必按时服用的语气;他无数次被兰啸那审视猎物般的目光长时间打量,仿佛自己只是一个等待观察的试验品。还有兰啸每一次不动声色的暗示与引导,教他如何利用镇上的流言蜚语来掩盖血腥的真相。他曾以为,那是兰啸在帮他。
“你,不过也是他掌心的一枚玩物罢了。”
“神医不会骗我,他不会的……”柳孝福的信念瞬间崩塌,他双手抱头,痛苦地蜷缩在地。他拼命想要否认陆槐的指控,可兰啸的一举一动,又仿佛都在无情地验证着那些冷酷的言辞。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,反复咀嚼着陆槐的话语。或许,兰啸正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幸灾乐祸地欣赏着他此刻的狼狈与绝望。
“兰啸……兰啸还在盘山镇,他还在这里……”柳孝福猛地抬起头,沙哑的嗓音如同破败的风箱,“任慷慨的义女被送上山的那一夜,我在山上,见到他了。”
卫孤云猛地看向陆槐,两人目光交织,异口同声地发问:“你说兰啸还在盘山镇?!”
如果凤丫陨落之日,兰啸亦身处山中。那么,这些时日以来,柳孝福在暗处窥视着陆槐等人的行动;而兰啸,则蛰伏于更隐秘之处,将双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,如同观赏一场猫鼠游戏,冷酷而又漫不经心。
陆槐眼中掠过一丝不悦:“那天,你们究竟说了什么,又做了什么?”
那日正是祭祀献礼之时,柳孝福趁夜色潜入山中,却在半山腰的竹林里发现了被遗弃的凤丫。他未曾料到自己亲自挑选的祭品竟会被调换。他本欲将就,凤丫却哭喊着道出自己身怀有孕,不具备成为祭品的资格,苦苦哀求他放她一条生路。当时的柳孝福怒火攻心,不仅没有“享用”那份“祭品”,反而残忍地将其杀害。
就在凤丫咽下最后一口气之际,兰啸,那个诡异的男人,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