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深渊凝视,诡医魅影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405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陆槐的身体微微前倾,他那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脸庞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缓缓逼近卫孤云,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。他狭长的眼眸,深邃而又淡漠,仿佛两泓深潭,能洞察人心最隐秘的角落。他的睫毛轻柔地低垂,随着他启唇的动作,如同两片蝶翼轻轻扇动,吐出的话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:“在本官面前,任何谎言都将无所遁形。”
卫孤云的心脏猛地一缩,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,视线慌乱地避开了陆槐探究的目光。她低声回应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是,我觉得大人应该去。”
陆槐没有催促,只是重新坐直了身躯,墨色的官袍在他身上流淌出冷冽的弧度。他静静地等着,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卫孤云深吸一口气,平复着心绪,语速加快了几分:“那人既然能孤身夜闯衙门,足见其胆量与身手。他既能悄然来去,便也能在发现医馆戒备森严后悄然隐遁。若非见到大人亲自现身,他绝不会轻易露面。而兰啸此人,阴险狡诈,双手沾染的无辜性命不知凡几,若任由他在外逍遥法外,只会让更多百姓沦为刀下亡魂。”
她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。为了陆槐一人的安危,而置京城百姓于险境,这笔账无论如何也算不过去。陆槐身为大理寺少卿,肩负守护一方的职责,又怎会不知轻重?
一旁的陆元听得心头一紧,忍不住开口:“那……只带我一个人去总可以吧?大人虽然尚能自保,但毕竟不是常年习武之人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他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。
卫孤云却摇了摇头,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的提议:“你不能去。他既然敢设局,定然早已对陆大人身边的亲信侍从了如指掌。若知有你这般武艺高强的护卫在侧,为求万无一失,他极有可能选择按兵不动,甚至彻底销声匿迹。”
“那难不成,真要让大人孤身犯险?”陆元急得眉毛都拧成了疙瘩。
“我跟他去。”卫孤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此言一出,连素来沉静如水的陆槐,眼中也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卫孤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更具说服力:“我是女子,对他而言,并无任何威胁。倘若他真要对大人不利,有我在,至少也能为大人提供一些微薄的助力。”
莫师傅和陆元闻言,相视一眼,眼底都流露出对卫孤云能力深深的怀疑。
陆槐却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,他摆了摆手,示意两人先行退下。
“我有话要单独与她说。”他的声音平淡,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卫孤云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,无声地紧握了几分。
待房门吱呀一声合拢,室内只剩下陆槐与卫孤云两人。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。
“说吧。”陆槐的声音沉稳,不带一丝情绪。
卫孤云在任莹莹房中骤然激动的情绪,以及她精准地在凤丫唇下发现字迹的举动,都已在陆槐心中留下了清晰的线索。他知道,她一定发现了什么。
她还未开口,眼圈已是微微泛红,她下意识地侧过脸,不让陆槐看到自己眼底即将涌出的湿润。她轻声打破了沉默:“他是‘天涯六恶刀’之一,人称‘医刀’疏兰啸。”
“天涯六恶刀”!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称号,宛如一道惊雷,在陆槐心头炸响。而疏兰啸,更是其中被记载最多,也最为神秘的一员。
卫孤云继续讲述着她从典籍中得来的信息。书中曾用大篇幅描绘过疏兰啸,他是“天涯六恶刀”中最后加入的成员,也是最年轻、玩心最重的一个。他的医术登峰造极,无论是施毒还是下刀,都能做到滴水不漏,不留任何痕迹,让所有与他交手的仵作都感到棘手无比。
与其他成员刻意隐匿身份的做法截然不同,疏兰啸的风格是反其道而行之。他常常以游医的身份现身江湖,所到之处皆留下“疏兰啸”这个化名,并且从不刻意掩饰自己的真实容貌。
“书中还记载,疏兰啸精通画皮易容之术,亦能服食草药改变声线,他能彻底将自己塑造成另一个人。”卫孤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,“所以,他的真实面貌,恐怕连‘六恶刀’的同伴都未曾亲眼见过。”
“他的性情恶劣至极,玩心颇重,酷爱恶作剧。最令人发指的是,他喜欢在受害者尸体上留下独特的标记,例如在唇下、眼皮,甚至头皮上刻下‘疏兰啸亲签’的字样。”
这解释了卫孤云为何会第一时间去检查凤丫的唇下。若真有刻字,便能百分百确定兰啸的真实身份,便是那令人谈之色变的“医刀”疏兰啸。
陆槐的眸光微敛,一切线索在他脑海中迅速串联。他了然地看向卫孤云,语气笃定:“你想跟我一同前去,是想询问那弯刀之事?”
“没错。”卫孤云坦然承认。每当她想起那把夺走养父母性命的弯刀,胸口便像被一根粗糙的木杵反复搅动,钝痛难忍。
“如果能亲眼见到他,哪怕只从他口中听到关于弯刀的一星半点线索,都足以让我离真相更近一步。”她晶亮的眸子,此刻已然染上了点点泪意,却被她强忍着,不让泪水滑落。
陆槐深知她性情要强,不愿在人前示弱,便体贴地垂下眼帘,假装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水光。他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,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:
“你就确信他一定会告诉你?”
卫孤云悄悄吸了吸鼻子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:“我不敢确信,但能见他一面,总比像无头苍蝇般盲目摸索要强上百倍。”
说到这里,她又流露出一丝迟疑。她凝视着陆槐,眼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担忧:“大人,此人极度危险。若是您真的去了,他定然会设法取您的性命。”
陆槐听着她的话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低沉而平稳,不带一丝颤抖:“我自然明白。”
一个玩世不恭、热衷挑衅的逃犯,无缘无故地主动约见大理寺少卿,除了想玩弄一些恶毒的把戏,散播恐惧,陆槐想不出其他任何可能性。
他面上没有任何惧色,声音虽然冰冷,却字字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:“你有话要问他,我亦有话要问他!我要问他,半年前那些无辜病患,究竟犯了何错,竟要活活葬身火海;我还要问他,这五名可怜的女子,又背负了怎样的滔天罪恶,才要以如此残忍愚昧的方式死去;我更要问他,像他这般卑劣龌龊之徒,凭什么就能轻易取我陆槐的性命!”
听着他字字珠玑、掷地有声的话语,卫孤云的心脏竟莫名其妙地漏跳了几拍。她头一次觉得,陆槐这位平日里看似冷漠疏离的大理寺少卿,此刻竟散发出一种令人动容的正义凛然。
陆槐说完,却没有听到卫孤云的回应。他疑惑地回过头,正好撞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眼神。他察觉到自己刚才一番话语,似乎有些过于慷慨激昂,与他平日里内敛沉稳的形象多有不符,不由得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。
当然,善于观察他人情绪、更善于掩饰自身情绪的陆槐,绝不会轻易将这份局促表露出来。他略带随意地清了清嗓子,对卫孤云叮嘱道:
“明日我可以带你一同前往,但你必须自己保护好自己。若你出了什么三长两短,本官又要费心费力,重新寻觅一位验尸官了。”
卫孤云瞟了一眼陆槐那微微泛红的耳廓,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,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,最终还是按捺不住,忍不住开口提出了她的建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