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夜幕低语,疑云初现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921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
“大人,我知道您素来不喜随身携带琐碎物件,可为了以防万一,不知能否将您的腰带暂借我一用?”

陆槐剑眉微挑,眼中浮现一丝不解:“你要我的腰带作甚?”

“等我回房后,给您缝制一个如同我身上的暗袋,里头能悄无声息地藏匿银针或刀片,无人能察觉分毫。届时,若我们不幸身陷囹圄,手脚被缚,大人尚可凭腰间的利刃割绳脱困。凡事求个万全,方能高枕无忧。”

陆槐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,觉得不无道理,正欲开口应允。不料,抬眼却见卫孤云正眸光流转,盈盈含笑地望着自己,那神情里竟还夹杂着几分隐秘的期待。再不发话,只怕这丫头真要亲自上前动手“解带”了。

陆槐额角青筋微跳,扶着额头,瞬间恢复了往日那副刻薄东家的嘴脸,冷声叱道:“做什么?你有病?难道要本官现在就脱给你不成?”

卫孤云闻言一怔,旋即反应过来,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,连忙垂下眼帘:“是,是属下鲁莽了。待回府后,大人差人将腰带送到我房中便可。”言罢,她如同受惊的鸟儿般,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。

陆槐捕捉到她那稍纵即逝的慌乱,唇角不自觉勾勒出一抹笑意,眸中却无半分怒意。他原以为卫孤云总是那般冷静自持,波澜不惊,不曾想在窘迫之际,竟也会流露出几分手足无措。这一点,倒是与他自己有几分相似。一时间,他对这位新来的下属,又有了新的认知。

他踱步至窗边,遥望着东方天际即将泛起的微光,才觉出一丝倦意爬上眉梢。罢了,今日之事,尽待明日再议。

……

夜幕低垂,华灯初上,距离亥时尚有一段时辰。颂兰医馆所在的街区,自半年前那场疫病肆虐,又经受火灾洗礼,如今已是盘山镇最是冷清寂寥之地。白日里尚且行人稀少,入夜后更是空无一人,只余清冷的晚风在街巷间回荡。

卫孤云看着身前陆槐那身便服,一时竟有些恍惚,感觉极不适应。他素日里偏爱深沉的暗色,今日却难得穿了件雾青色的薄衫,衣袖随着他阔步前行而鼓荡,墨绿的丝线在衣边绣出高雅的竹纹,端的是一副芝兰玉树的雅士风范。然而,一旦他张口,那股子本性便瞬间暴露无遗。

“若真遇险,你自己只管逃命,切莫生出搭救本官的念头。本官有能力自保,不需要……”

“不需要小女子保护,我知道的大人,我一定头也不回地跑。”卫孤云扯了扯嘴角,脸上笑容显得有些皮笑肉不笑,心底暗自嘀咕,这位大人又该搬出什么“被女人保护有损颜面”的陈词滥调了。

陆槐回头瞥她一眼,漫不经心地解释道:“我的意思是,男女之间力量悬殊毕竟存在,遇到危险时莫要逞强。该是我保护你才是。”

卫孤云的眼睫轻颤了一下。陆大人,有进步了。从当初的“被女人保护是耻辱”,到如今的“男人理应保护女人”,其思想境界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。孺子可教也。她眉眼弯弯,笑容浅淡:“男女力量悬殊不假,但女子也并非一定要依附男子保护。危急关头,我与大人自可合力脱险。”

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,不多时便抵达了颂兰医馆的门前。医馆的旧貌已然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修缮一新的建筑,青石铺就的台阶,朱漆斑驳的红木门头,处处透着崭新的气息。若非提前知晓,谁能想象这里曾是一片焦土?

推门之前,卫孤云警惕地环顾四周,凑到陆槐耳畔,低声问道:“大人,您当真未曾带半点人手吗?”

“可能吗?”陆槐也压低了嗓音,斜睨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,“我此行的目的并非与兰啸会面,而是要将他绳之以法。”他话音虽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。虽然整条街区此刻显得空寂无人,但他早已暗中部署了精锐兵力,乔装打扮,分散在各个街口。一旦有变故发生,他的人马便能迅速集结,彻底断绝兰啸的所有退路。

卫孤云心下了然,随即推开了医馆的大门。两人一前一后,踏入了门槛。

医馆内,门窗紧闭,大堂中央摆放着一排排桌椅,每一张桌上都静置着一盏烛台。烛火摇曳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昏黄不明,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扭曲,似鬼魅般起舞。不远处,一个白衣男子姿态闲适地端坐着,身前竟还架着炉火,悠然自得地煮着茶水。

“陆大人来了,过来坐啊。”那男子似乎听到了脚步声,却未曾起身,只是手中折扇轻摇,徐徐为炉底的炭火添风。在他身后的桌上,赫然摆放着两盏空茶杯。

陆槐与卫孤云走到桌前落座,那白衣男子这才缓缓起身,端起煮好的茶水,彬彬有礼地为他们斟茶。“在下兰啸,久闻陆大人威名,今日有幸得见,实乃三生有幸。”

兰啸身形中等偏高,不胖不瘦,一张白皙的脸庞上,淡眉修长,眼眸深邃。他谈笑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五官组合起来,平凡得几乎过目即忘,正如柳孝福先前所言——他长得十分普通。

为陆槐斟满茶后,兰啸又将茶盏推向卫孤云:“未曾想近距离观赏,卫姑娘竟也如此冷艳绝尘,陆大人当真好眼光。”

尽管卫孤云早已料到兰啸会认出自己,此刻被他直呼其名,心中仍旧生出几分异样,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目光。毕竟,眼前之人可是个穷凶极恶的逃犯,被他叫出名字,绝非什么值得高兴之事。

“你留着自己喝吧,本官并非来饮茶的。”陆槐正襟危坐,神情严肃。

兰啸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掩唇轻笑起来:“大人和卫姑娘不必如此拘束,我兰啸可是正人君子,茶水里绝无毒物。我可是真心诚意想与二位结识呢。”他说着,将茶壶重新放回炉架,掀开壶盖,一股悠长的热气袅袅升腾。

陆槐目光锐利,谨慎地审视着眼前之人。兰啸的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,毫无半分拘谨,可见他此刻心境极其放松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对接下来的局面胜券在握。陆槐冷眼盯着他,眼神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