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夜巷惊魂,归途风波恶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3118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
“妙妙姐,我这次栽了个大跟头!想‘处理’个人,没成想反倒被那混蛋给阴了。这次你可得拉我一把,事成之后,我保证给你炼出那能让你一夜拔高的神药!”疏兰啸一边说着,一边不安地搓动着指尖,眼神中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憋屈与愤恨。

“哦?能让你疏少爷吃瘪的,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那被称为妙妙的女子,嗓音如同泠泠泉水,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悠然。她轻晃着手中的细长丝带,那丝带流光溢彩,仿佛活物般在她指间盘旋。

疏兰啸脸颊微热,他干咳一声,终于吐出了那个名字:“就是……大理寺少卿,陆槐。”

妙妙眼中波光一闪,她那总是噙着一丝笑意的嘴角,此刻微微收敛。“陆槐?巧了。我此次前来,也是受人所托,正想探听他的底细。”她纤长的手指停在半空,看向疏兰啸的目光中,多了一丝玩味。

“喔?既然如此,我们何不联手,各取所需?”疏兰啸双眼放光,急忙提议。

就在两人低声密语的当口,寂静的夜巷深处,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吠叫与铁链摩擦的声响。空气中原本弥漫的湿冷气息,此刻仿佛被撕裂,一股浓烈的腥味与汗臭混杂着泥土的芬芳,随风而至。三条身影在巷口显现,紧随其后的,是三只体型彪悍、獠牙毕露的军犬,它们低声嘶吼着,鼻翼翕动,显然是循着某种气味而来。

为首的官兵身着漆黑的制式甲胄,目光如炬,扫视着昏暗的巷道。当他们的视线定格在巷子尽头时,瞳孔骤然紧缩。疏兰啸,此刻正死死挟持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,那孩子被吓得脸色煞白,泪痕交错,身体不住地颤抖。疏兰啸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狰狞,眼神中透着一股困兽犹斗的狠戾。

“不许过来!你们要是再敢前进一步,我就让她跟我一起陪葬!”疏兰啸的声音尖锐而嘶哑,他手中的匕首紧紧抵在小女孩的脖颈,寒光森然。三只军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,它们弓着背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龇牙咧嘴地死死盯住疏兰啸,若非粗壮的铁链牢牢桎梏,它们早已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。

“放下孩子!孩子是无辜的!”其中一名官兵试图稳住疏兰啸的情绪,声音带着几分安抚。

疏兰啸闻言,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,他那双被夜色染黑的眼睛里,闪烁着疯狂。下一秒,他竟真的将怀中的小女孩猛地推了出去。那官兵见状,顾不得多想,一个箭步冲上前,稳稳地将孩子接住,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。然而,就在官兵长舒一口气,以为危机解除的瞬间,那小女孩却猛地抬起头,脸上挂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。她的手臂如同幻影般一闪,两枚系着细长丝带的飞刀,如毒蛇出洞,骤然从她袖口间激射而出,直扑向三名官兵。

飞刀在空中划过刁钻的弧线,带着破风的锐啸,如同鬼魅一般在他们几人中间穿梭。它们并非直来直去,而是在空中不断变幻着攻击轨迹,每一次变向都伴随着金属入肉的沉闷声响。官兵们猝不及防,只觉得眼前寒芒闪烁,剧痛如潮水般袭来。短瞬之间,三人便已是遍体鳞伤,鲜血淋漓,手足无措地抵挡着,已然无力招架。

“再会啦!”疏兰啸哈哈大笑,他冲着那几只还在嗷嗷叫唤的军犬,做了一个鬼脸,然后身形一晃,如同融入夜色般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口。

官兵们忍着剧痛,勉强支撑着,眼见疏兰啸逃脱,怒吼道:“你是何人?!”他们口中的“你”,指的是站在一旁,始终未曾出手的妙妙。

妙妙不屑地轻哼一声,仿佛回应了一个无声的“切”。她手中那根流光溢彩的丝带骤然延长,如同有了生命一般,精准地勾住了巷旁房屋低矮的屋檐。她身姿轻盈,借力一跃,便如燕子般攀上了屋顶,衣袂随风猎猎作响。

“你奶奶的事最好少打听。”妙妙的声音从屋顶传来,带着几分清冷与嘲讽。她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地面,很快便在纷乱的人群中锁定了疏兰啸那逃窜的身影。妙妙足尖轻点,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落下,紧随疏兰啸而去。两人一前一后,在夜色与人流的掩护下,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,徒留一地狼藉与困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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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那场熊熊烈火席卷山林之后,陆槐便染上了咳疾,胸腔中似乎总有一团郁结的烟尘,挥之不去。在盘山镇的半个月休养,他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,连日来清风朗月,倒是让这身子骨恢复了几分元气。

如今,是时候离开了。

盘山镇外,护送陆槐的马车与轿子早已等候多时,车舆整齐,旌旗低垂,透着一股庄重威严。陆槐本打算趁着破晓时分,镇上行人稀少之际悄然启程,却不料万根消息灵通,竟提前听闻了风声。天色微亮,镇上的居民便已自发聚集,将陆槐的去路围得水泄不通,只为送他一程。

“陆大人,这些是咱们盘山镇百姓的一点心意,您路上带着吃,别饿着。”说话的是乔家月,他与妻女一同上前,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塞进了陆元的手中。陆元会意,小心翼翼地掀开包裹一角,只见里面满满当当地堆放着各式干果蜜饯,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,是镇民们最质朴的馈赠。

凤丫的母亲也来了,她手中捧着一条浅黄色的兔毛围领,毛茸茸的触感,是山中野兔最柔软的绒毛纺织而成。她面带慈祥地递给卫孤云,眼中流露着不舍与感激。

镇民们你一言我一语,纷纷表达着对陆槐的感激与不舍,场面一度有些喧嚣而温馨。陆槐终究是有些不惯这种热闹,他轻咳一声,侧身躲进了马车之中,将手足无措的卫孤云留在了外面,代他应付这群淳朴而热情的镇民。

没过多久,一个梨花带雨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进来,正是任莹莹。她小跑着上前,一把抓住卫孤云的手,眼泪汪汪,怎么也舍不得放开。

“姐姐,莹莹知道你是有大本事、有大抱负的人,定不会长久地留在我们这小小的盘山镇。可我还是想说,若是有一天,你不再想跟着陆大人了,想要过寻常人家的日子,就到我家来,任家永远是你的娘家。”任莹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字字真诚。

一旁的任慷慨闻言,欣慰地拍了拍自家闺女的肩膀,也对着卫孤云,语气诚恳:“先前多有冒犯姑娘的地方,实在是对不住了。你救下了我的两个女儿,便是我们任家永远的恩人。日后若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,尽管开口,我任慷慨定会全力以赴,绝无二话。”

卫孤云被这父女的真情实意所感动,她眼中泛起感激的涟漪,微笑着应下了任慷慨的请求。随后,她眉眼弯弯地看向任莹莹,轻声安慰道:“此去一别,不知何日才能再见。倘若将来我真的无处可去,走投无路之时,定会来投奔你。你可千万不能变卦,把我拒之门外啊。”

任莹莹看着卫孤云笨拙却努力想要逗笑自己的样子,终于破涕为笑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马夫扬起手中的鞭子,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空声,马蹄轻盈地踏动着地面,车轮缓缓转动,队伍开始前行。卫孤云掀开马车的车窗帘,探出头去,与镇民们作最后的道别。那些熟悉的面孔,那些淳朴的笑容,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远,最终化作背景中模糊的一片,如同昨日的梦境。

她收回目光,车厢内光线微暗,刚一转头,便撞上陆槐投来的,那带着几分异样的眼神。卫孤云微微挑眉,眼神询问:有事?

陆槐低声浅咳了几声,清了清喉咙。他几次欲言又止,薄唇轻启又合上,最终才勉强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就这么走了?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与困惑。

卫孤云先是怔住,随即从他那疑惑又有些尴尬的眼神中,瞬间明白了过来。先前她曾故意告诉陆槐,自己喜欢女子,看来他是真的相信了。想到这里,卫孤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。她心下暗忖,这位大人不是号称能辨别世间所有谎言吗?怎么到了自己这里,这“特异功能”就失灵了呢?

思及此,卫孤云再也忍不住,唇边泛开一丝轻笑。她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唉,那不然呢?不然我留下,把她娶了?”

陆槐闻言,脸色微沉,轻咳声又重了几分:“不可。别忘了,你我之间是有约定的。”

“那大人还问。”卫孤云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揶揄。

陆槐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,他自知过问私人之事,已然逾矩。薄唇几番开合,最终只化作两声尴尬至极的咳嗽。

卫孤云见他这般窘态,再也憋不住笑,抬手捂住嘴,眼眸弯成两道月牙。“大人,你当真能辨别谎言吗?”她问。

陆槐看向她,眼神恢复了些许平静:“十有八九。”

“那你看我,是不是在说谎——”卫孤云说着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身体重心微微前倾,将那张带着期待的俏脸凑到陆槐面前。她启唇,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细语,轻声说道:“我其实,喜欢男子。”

清晨的第一缕霞光,透过车窗那窄小的缝隙,恰好洒落在她白皙的脸颊。斑驳的光点如同舞动的精灵,在她的发梢间跳跃,为那张俏丽的面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陆槐只觉如同踏浪而行的航船,本以为前方坦途,却被一个看似随意,实则来势汹涌的巨浪狠狠撞上,瞬间便将那小船掀翻,卷入浪涛之中,竟是毫无招架之力。

他竟有些慌乱,匆忙低下头,伸手从身旁包裹里随手抓过两枚蜜饯,看也不看,便径直塞入口中。

“无聊。”他强作镇定,声音带着几分掩饰的低沉。

糖衣的甜,与杏子的涩,瞬间在陆槐的口中交织碰撞。那极致的酸麻感,如同电流般从他的脖颈一路窜到耳后,刺激着口中每一个细碎的味蕾,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