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夜审诡事,潘神酒迷局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377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昏暗的审讯室里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陆元交握的十指在微光中泛着冷白,他那双眼眸深不见底,仿佛能洞悉一切伪装。
“我承认当街轻薄,大不了也像对付我弟弟那般,将我痛打一顿便是!何苦这般兴师动众,将我囚禁于此?”潘行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,却也透着几分底气。
陆元薄唇微启,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:“轻薄?恐怕没那么简单吧。”他的目光像两束锐利的探照灯,直直射向潘行舟。
“我们今夜要深究的,是一位近期才踏足茂园县的外乡人。可需要我为你点明一二?此人,还曾饮用过你潘家的‘潘神酒’。如何,可有印象了?”
“潘神酒?”这三个字像是触动了潘行舟某根敏感的弦,他身体猛地一僵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但陆元话语中的模糊,并未能彻底击溃他心头的防线。潘行舟茫然地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:“外乡人?这些时日里,踏足茂园县的外乡人,不正是你们几位吗?”
“哼!”陆元猛地一拍桌案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跟着颤了颤。“事到如今,你还想狡辩?你弟弟潘桥,可是已经一五一十,全盘托出了!”
潘行舟闻言,轻笑一声,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讽刺:“不可能。因为我潘家,并无任何罪孽可供他招认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另一间被漆黑与昏暗笼罩的房间里。
潘桥正坐在冰冷的木凳上,屁股被磨得生疼,忍不住左右挪动着,企图寻找一丝缓解。他的视线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逡巡,最终定格在卫孤云与陆槐的脸上。
“陆大人,”潘桥率先打破了沉寂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,“此番做法,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吧?我饮用自家的酒水,就算喝得再多,也犯不着被抓来审问吧?”
陆槐没有直接回应,只是从卫孤云手边那只小巧的木箱中,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布包。他将布包轻轻搁置在桌案上,“叮当”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潘桥伸长了脖子,好奇地探头张望,只见布包的一角微微敞开,赫然露出一截泛着寒光的、奇形怪状的铁制刑具。
“你无须紧张,”卫孤云面色如常,指尖轻巧地将布包重新合拢,语气温和得仿佛在聊家常,“你只需告诉我们,这三坛‘潘神酒’,究竟有谁饮用了?各饮了多少?又是在何时饮下的?待你将一切交代清楚,大人自会放你归家。”
潘桥的目光在那隐约可见的刑具上流连片刻,嘴唇微微翕动,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缓缓垂下了眼帘。他心底暗自盘算着,如此小巧的布包,即便真要动刑,想必也痛不到哪里去吧?
仿佛能洞察他心底所想,陆槐随手从布包中拈起一只小巧的、形似鹰爪的铁器,在掌心间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来。
卫孤云眉梢微挑,好奇地问道:“大人,此物是何?”
“此乃鹰爪钩,”陆槐的语气平淡得惊人,仿佛在谈论一道寻常菜肴,而非令人胆寒的刑具,“乃是我自大理寺带来的。每当我们缉拿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时,便会将此物戴在他们手上。中间的利爪穿透掌心,其余的则刺入指甲。因其尖端带有倒钩,一旦戴上,再想取下,便是一件极费周章之事了。”
卫孤云闻言,拖长了声音“哦”了一声,又从布包中拈出另一件小巧的器物,再次发问:“那这个呢?”
未等陆槐开口作答,潘桥却骤然爆发出一声嘶吼:
“你们不必徒劳吓唬我!我不过是心情烦闷,偷偷取了‘潘神酒’借酒浇愁,结果一不小心饮多了,仅此而已!”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与焦躁。
陆槐闻言,眉峰微挑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:“你一人竟饮了三坛?那酒坛子可不小。倘若你真有如此酒量,我现在便命人端酒上来,让你当着我们的面,再饮上三坛如何?”
潘桥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我……我特意开了恩典,与底下的小厮一同畅饮的!”
“你还真以为,我问一句,你便答一句,便能蒙混过关?”陆槐冷笑一声,手中把玩的鹰爪钩被他随手掷在桌案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吓得潘桥全身猛地一哆嗦,“你莫不是真以为你姓潘,本官便不敢将你如何?”
卫孤云清了清嗓子,不失时机地补充道:“不瞒你说,大人此番前来,不过是想看看你的态度罢了。至于详细的情况,你兄长昨夜,已尽数招认。”
此言一出,潘桥方才的强硬瞬间瓦解。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望着卫孤云,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:“我哥……他全招了?”
“不错。否则,你以为仅凭这些刑具,你哥哥能熬过漫漫长夜吗?”卫孤云的反问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潘桥的心头。
“不对!他都说了些什么?可别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了!”潘桥猛地喘着粗气,身体不安分地挣扎起来,手脚在冰冷的木凳上发出摩擦声,“陆大人,我全招!我说的才是真的,我什么都招!”
陆槐见时机成熟,唇角不为人察地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他抬眸,冲潘桥摇了摇手指。
“不必了。本官向来只给一次机会。你,倒不如你兄长那般识时务。”
“我说!”潘桥急切地喊道,语速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,“我之前看上了一个俏寡妇,想着把她纳为妾室。可她有个邻居,总是从中作梗,百般阻挠。兄长便替我从外乡请来了两个……两个杀手。但是我明说了,只是要教训教训他,让他断条胳膊或是腿……”
卫孤云记录的手不停歇,却在听到此处时,笔尖微顿,抬起头来,目光锐利如刀:“雇佣杀手,还用‘潘神酒’招待,一饮就是三坛?你可真够阔绰的。”
“这茂园县内的人手,大多都是我父亲的。为了不惊动他老人家,才出此下策。那日兄长因事出了县城,便让我亲自招待。他还说,这两人办事手脚干净利落,绝不会泄露我分毫。人家冲着‘潘神酒’慕名而来……”说着说着,潘桥脸上浮现出几分怒气,声音也随之拔高,“我哪知道,这请来的竟然是两个骗子!”
平日里,潘桥大抵只会做些小打小闹之事,真要涉足大事,他总会听从潘行舟的安排。而这一次,潘行舟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两个杀手,骗吃骗喝一顿后便人间蒸发,最终,潘桥想办的事情也未能如愿。
“他们饮完酒后,去了何处?”卫孤云追问。
潘桥思索片刻,答道:“最后还剩下半坛没喝完。我听说父亲回来了,便赶紧让他们把剩下的酒带走了。之后,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。”
卫孤云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笔,抬头看着潘桥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:“如此说来,你便是这两人最后见过的人了。”
“什么最后?我哪知道他们后面还去了哪儿!”潘桥抱怨完自己的“悲惨遭遇”,眼神求助般地望向卫孤云,“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,那个该死的邻居我也没把他怎么样,现在能不能放我走了?”
“放不了了。”陆槐的声音冷冽如冰,斩钉截铁,“被你请喝酒的人,死了。”
此言一出,陆槐与卫孤云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目光如炬,紧紧盯住潘桥的脸,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然而,潘桥此刻的表情却出人意料,带着一丝令人玩味的复杂。他没有流露出预料之中的惊恐或诧异,反而毫不犹豫地脱口问道:“死的是……哪一个?”
卫孤云呼吸一滞,心头微颤,随即回答道:“是那个身着灰蓝色衣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