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骨肉相残,暗潮涌动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584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寒风卷过庭院,将潘老爷那句“我娶你回来做什么?”吹得格外刺耳,如同淬了冰的刀锋,扎入潘夫人心底。她只觉指尖一阵冰凉,仿佛被寒气寸寸侵蚀,连呼吸都凝滞了。泪水无声无息地涌出眼眶,汇成两道蜿蜒的清流,在她惨白的脸颊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,颤抖的下唇紧紧抿着,连一丝微弱的呜咽都不敢发出,唯恐触怒了眼前犹如暴怒雄狮的男人。
潘昂手中的戒尺“啪”的一声砸在身侧的梨木案上,震得空气都跟着一颤。他粗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。见潘夫人吓得噤若寒蝉,他才稍稍平复,喉间发出一声饱含讽刺的冷哼,语气如同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:“银钱去向不明,账目一团乱麻,酒窖里的潘神酒凭空消失了三坛,连两个孩子都被人掳走,你这当家主母,当的是什么家?莫不是仗着腹中孩儿,便想飞上枝头,将这潘府搅个天翻地覆不成?”
潘夫人望向不远处,她的贴身婢女采儿已经软倒在地,一动不动,那苍白的面色与紧闭的双眼,分明是已失去了意识。她仿佛透过采儿看到了自己的未来,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微微隆起的腹部,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与希望。目光再次投向潘昂时,已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哀求,声音嘶哑而颤抖,如同受惊的小兽:“老爷,采儿再也不敢了……那些银两,那些银两是……”
“爹!”
一声清亮的呼唤伴随着“吱呀”的推门声,打破了庭院里凝重的死寂。潘桥面带笑意,大步流星地踏入前厅。他走到潘夫人身旁,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搭上她的肩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二桥一回家,就瞧见爹在这儿教训小娘呢。”
潘夫人身形猛地一僵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潘桥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那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生生地堵了回去,只剩下满心的惊惧与无奈。
潘昂本因潘桥入狱而心生芥蒂,更有一日一夜的忐忑不安像磨盘般碾压着他的心绪。此刻,瞧见潘桥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,悬在他心头多日的一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。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家法棍,双手背在身后,眉头微挑:“怎么,事情都解决了?”
“解决了,爹。”潘桥语气轻松,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陆大人查无实据,不好随意拿人,只让二桥画了两张像,便叫我在家等候消息,随时传唤。”
这时,潘行舟也上前几步,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潘夫人,随即转向上方的潘昂,语气带着几分和缓:“爹您也消消气。女子嘛,贪恋些胭脂水粉、金银首饰也是常有的事。这次买了,下次少买些便是了,可别为了这些小事,惊动了夫人腹中的弟弟。”
潘桥也适时地插话道:“是啊,潘神酒的事情,儿子也知道错了。若非小娘平日里纵容,才没把这事告诉爹,此事怪我,不怪她。”
潘昂听着两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为潘夫人开脱,心中的怒火也渐渐平息。他将那根沉重的家法棍“哐当”一声丢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,随即转身,头也不回地登上轿子,扬长而去,留下一室寂静与凝固的空气。
潘昂前脚刚迈出潘府,潘夫人紧绷的身体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,瞬间瘫软下来,险些跌坐在地。
潘桥见状,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容,蹲下身子,凑到潘夫人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蛊惑:“小娘你看,你帮我取些银两花用,我呢,就帮你免受父亲的责打。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、皆大欢喜吗?你且放心,日后爹若再动怒,我定会第一时间替你说话。”
潘夫人下唇不住地颤抖,泪珠再次滚落,她声音嘶哑地哀求道:“老爷说了,这是最后一次了……”
“他哪次不是这么说?别当真。”潘桥脸上的笑容未变,但眼神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冷意。他搭在潘夫人肩上的手略微加重了几分力道,指尖似乎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衣料,话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胁迫,“咱们继续合作,你为我周转银两,我助你稳坐小娘之位。否则,我就将你的那些秘密,公之于众。”
“不可!”
潘夫人惊呼一声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脸色煞白,眸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。
潘桥却不慌不忙,轻描淡写地再次将她按回椅子上,那力道不轻不重,却让她无法抗拒。“所以说,咱们有来有回,互利互惠,就这么说定了。多谢小娘你了。”
说完,他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喜事,心情大好地哈哈大笑起来,随即勾着潘行舟的肩膀,哥俩好地扬长而去,只留下潘夫人独自面对满室的狼藉与内心的煎熬。
潘夫人从椅子上跌落,顾不得一身的狼狈,手脚并用地爬到婢女采儿身边。她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抚上采儿青紫交加的脸颊。年幼的采儿,此刻已是遍体鳞伤,奄奄一息。潘夫人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悲恸与不甘,她望着潘桥远去的背影,眼神深处,渐渐被浓重的恨意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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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站中,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,墨香弥漫。卫孤云手中那支毛笔,正是她抵达茂园县那日,莫乘鞅亲自为她挑选的。不得不承认,果然是支上乘的笔,笔锋流转间,字迹如行云流水般流畅。
她将写好的文稿小心翼翼地递到陆槐面前,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释然的神色:“这些,便是我所能回忆起的,关于‘天涯六恶刀’的所有细节了。”此前,因她对“天涯六恶刀”一事总是语焉不详,被陆槐训斥了一番,这才被“押解”过来,要求将所知一切尽数写下。
陆槐接过文稿,目光落在字里行间,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,眸中闪过一丝讶异。卫孤云素来清丽素雅,性情也偏于文静内敛,却未曾想,她的笔迹竟是如此遒劲有力,其风骨气韵,甚至远胜于他。
他翻至“无用刀”那一页,低声念道:“天涯六恶刀皆以刀为器,唯独无用刀,手中不执片刃。”陆槐的眉头渐渐拧成一个“川”字,陷入沉思。在那段“天涯六恶刀”横行江湖的岁月,他们所犯下的案件,无一不是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。然而,此类案件一旦公之于众,必将给初建的朝廷带来难以预估的动荡与不安。因此,各县衙的官员们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隐瞒,将那些无法侦破的案子,一概以“无头悬案”上报。
“难怪我翻阅往日案宗,所见的皆是些毫无头绪的奇案,甚至连这六恶刀的名号,都未曾听闻。”陆槐沉吟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。
“其实,老一辈人对此多半有所耳闻,只是在六恶刀不再作案之后,此事便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。”卫孤云轻声解释道,“通常,凶案现场会留下五种不同的痕迹。若遇医刀,死者身上会刻有细小文字;若遇妙刀,则有丝带绳索的勒痕;而弯刀出手,往往一击毙命,刀刀致命。”
说到此处,卫孤云的声音微微一顿。
陆槐紧接着她的话语,继续念道:“美人刀会留下女子脂粉或香粉的气息,但其下刀之狠厉,刀痕之深邃,却更似出自男子之手。而年岁最长的鬼刀,所用的乃是最为寻常的大刀,其造成的伤害多为一刀贯穿的致命伤,现场亦是最为残忍。”
唯有无用刀,是这六人之中唯一的“后勤”。在经历过无数次血腥的案件之后,总会有一两个幸存者,如同漏网之鱼般存在。
卫孤云回想起父亲当年的讲述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所有六恶刀接下的‘订单’,皆由无用刀负责联络与接洽。他心思缜密,既能保留每个人独特的杀戮风格,又能巧妙抹去所有与他们相关的痕迹。他拥有一张强大到令人咋舌的人脉网,也正因如此,许多本应昭雪的案子,最终只能不了了之。”
虽名为“无用刀”,他却是这“天涯六恶刀”中,真正的核心与主宰。
“他不仅人脉广布,手下更有诸多杀手为他效力。当年我父亲他们虽无确凿证据,但几乎可以断定,这些行凶者,皆出自无用刀门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