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血衣迷踪,潘府旧事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219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
柳儿娇几乎是跳着脚解释的,她那平日里清甜的嗓音此刻透着一丝焦急:“那两本书……它、它掉到夹缝里去了!我伸手下去拿,抽手的时候,不小心就……就碰到了花瓶!卫姑娘,你不用过来,我能收拾干净的!真的,你去忙你的吧!”

话音未落,她便已然躬身,急不可耐地去拾掇地上散落的陶瓷碎片。卫孤云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止,只听一声细微的痛呼,柳儿娇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侧向一歪,软软地跌坐在了地面上。

“柳儿!”

莫乘鞅脸色骤变,眼神中掠过一丝紧张。他几乎是瞬间便跨步上前,全然不顾堂中陆大人等人诧异的目光,一把将柳儿娇打横抱起,随即轻柔地将她安置在柜台旁的一把木椅上。莫师傅早已心领神会,迅速拿过扫帚,动作利落地清扫着地上的残骸。卫孤云也俯下身,执起柳儿娇那受伤的足踝,指尖轻触,似欲将那扎入脚心的碎片小心翼翼地取出。

柳儿娇却像被烫着一般,脚尖微勾,想要缩回,脸颊飞起两片红霞,声音细如蚊蚋:“真不好意思……我、我就是想在这帮个忙,可我不识字,反倒……反倒帮了倒忙。”

卫孤云闻言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并未多言。她垂下眼睑,专注地审视着柳儿娇的伤口。那片陶瓷碎屑形状刁钻,虽看似不甚大,然其锋利之处却尖细入骨,竟直直地穿透了绣鞋,在她细嫩的脚掌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
莫乘鞅此刻已在柜台前蹲下身,不多时,几瓶药酒、绷带与棉纱布便被他一一取出,整齐地堆放在卫孤云面前。他抬头看向卫孤云,神色郑重:“卫姑娘,有劳您了。还请您带柳儿去后厅包扎一下。毕竟是脚上受伤,外厅人多眼杂,多有不便。”

卫孤云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医药用品,脸上露出几分讶异:“你这书摊,又不是医馆,怎么备了这么多外伤药?”

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槐,眉梢却在此时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,随即他缓缓抬眸,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莫乘鞅。

莫乘鞅见状,不疾不徐地解释道:“有些年迈的乡亲,赶路累了,便会来我这店里歇歇脚,讨口水喝。若是腿脚有些不便的,我便顺手帮他们按揉几下,所以店里便常备着这些。”

然而,正是这些寻常不过的绷带,却在卫孤云脑中激起了涟漪,一道灵光骤然闪过。她猛地抬眼,望向陆槐,眼中神采奕奕:“潘夫人?潘夫人!”

此言一出,余下众人皆面露疑惑。唯有陆槐,已然从椅子上站起,显然,他亦在瞬间捕捉到了那丝隐晦的线索。

卫孤云快步走到陆槐身前,极力压低嗓音,不愿让旁人听清她们的对话,语速却愈发急促起来:“大人,潘桥下腹的伤口虽深,但其力道不足以判定凶手必然为男子!如此一来,凶手极有可能是……女子!”

陆槐闻言,微微颔首,声线沉凝:“没错。凶手身高矮小,然而其头顶伤势力道奇大,这很有可能是由两人共同造成的伤害——一个女子,以及……一个男子。”

卫孤云继续分析:“潘府的下人供述,当日潘桥明明已应下潘行舟,要去‘捉奸’,按理说,他的行踪无人知晓,却不知是从何处泄露了消息。如果凶手是潘府自家的人,想要得知潘桥何时出门,这便并非难事了!”

“再者,潘夫人手上有伤口,失血程度甚至达到几乎晕厥的地步。这极有可能是在与潘桥的争斗中受的伤!”卫孤云语气愈发肯定,“大人!她先前寻借口来衙门送汤,也很有可能是听闻我们今日要进行复检,特意前来查探口风,以摸清我们勘查的进展!”

潘夫人!有重大的作案嫌疑!

就在这思绪电光火石间,屋外骤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陆元掀起门帘,却见门外,两名捕快骑马飞驰而至,停在了长律书摊的门前。他们神情紧张,显然是发生了什么急事。

陆槐迈步走出店外,沉声问道:“发生何事了?”

两名捕快立刻翻身下马,向陆槐恭敬行礼后,急切禀报道:“回陆大人的话,有人在长鸣山上发现了带血的女鞋!我们的人循着线索寻遍了山后,又在不同的几处地点挖出了一整套带血的女子外衣和内衫!根据血迹的颜色和衣裙的样式,我们推断,这些衣物应该就是这几日被埋藏下去的!”

陆槐与卫孤云相视一眼,彼此心照不宣。这意味着,凶手为了销赃灭迹,将染血的衣物埋藏在了山中。只要能够查明这些衣物究竟属于何人,那么,其中一名凶手的身份,便将呼之欲出!

……

公堂之上,气氛肃穆。陆槐身着一袭墨色云纹官服,端坐于案前。他手中的惊堂木“啪”地一声重重拍下,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大堂之中。

两侧分列的衙役们齐声喝道:“威——武——”紧接着,另一名衙役将潘夫人高采怡带上堂来。

高采怡此刻脸色苍白如纸,低垂着头,双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腹部,仿佛随时都可能因虚弱而昏厥。候在一旁的卫孤云见状,心中隐约泛起一丝不忍,她侧身向陆槐请求,希望能允许潘夫人免跪,并赐座。

“多谢陆大人。”高采怡低声谢道,颤颤巍巍地在椅子上坐下。她抬眸,迎上陆槐那双深邃难辨喜怒的眼眸,只觉如坐针毡,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安。

陆槐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,却字字清晰:“堂下高氏,本官问你,四月十五寅时,你身在何处?”

高采怡闻言,上身猛地一颤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:“回大人,妾身当晚在家中休息,哪里也未曾去。”

“哦?”陆槐轻哼一声,语气陡然转冷,“那你昨日巳时,又身在何处?”

高采怡被这冷不丁的提问问住了,昨日之事,出乎她的意料。她沉默了许久,方才迟疑着开口:“昨日巳时,妾身来衙门给老爷送了炖汤,直到午时过后才回府。”

陆槐轻笑一声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本官问你昨日之事,你尚且需要思考片刻。而问你四月十五之事,你却能想也不想地就回答本官?”

高采怡一时语塞,支支吾吾地解释道:“妾身……妾身怀有身孕,白日里愈发疲累,所以每日很早就歇息了,寅时……多半都是睡下了的。”

陆槐不置可否,只是勾了勾手指。一名衙役心领神会,捧着一堆从土中挖出的带血衣物和鞋子,呈上堂来。

“既然你平日里如此疲累,能否解释一下,这一身血衣的来历?”

那身血衣,原为淡雅的绿色,以顶级绸缎织锦而成。在整个茂园县,能有身份穿戴如此考究衣物的女子本就不多,更何况这套衣裙是专为孕后期女子定制的特殊尺码。只需拿着这款式到成衣店一问,便能轻易查出,这正是潘家夫人的衣物。

高采怡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她只是拼命地摇头,口中反复说着自己不认识,从未见过这样的衣服。

“嘴硬!”陆槐脸色一沉,再次猛拍惊堂木,震得高采怡身子一抖,几乎要从椅子上跌落。他高声喝道:“传人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