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骨肉相残,惊天秘辛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413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
“我不敢看他一眼,隐约只记得,那人身形高大,甚至比许多成年男子还要魁梧。”高采怡的声音细弱蚊蚋,仿佛那段记忆本身就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,让她不敢直视。

陆槐的眸光微敛,指尖轻叩桌面,发出节奏沉缓的声响。“身材高大……有备而来的蒙面人,霍帷,多半是他了。”他心中低语,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高采怡。冉牛额头的颅钉伤,与高采怡描述的“高大男子”作案手法遥相呼应,种种迹象无不指向霍帷。

“既然如此,”陆槐沉声开口,声线里不带一丝情感波澜,却字字落地有声,“本官问你,为何要杀潘桥?那婢女焚烧的纸钱,以及账本,又是何故?”

高采怡闻言,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。“纸钱?我怎会为他烧纸钱?那不过是我与家人往来的书信,却被他截获,成了威胁我的把柄。他以此要挟,逼我从账房支取银两,替他掩盖亏空。可当时,我的孩子也快要降生了啊!”她说到此处,声音陡然拔高,透出几分绝望的嘶哑,“我再也无法忍受被他这般无休止地威胁!”

“贱妇!”潘昂积压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他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,一步上前,指着高采怡的鼻子怒吼,“你这毒妇!按身份,他是你继子!平日里二桥对你何等恭敬,何等维护,视你如亲母。他与你究竟有何深仇大恨,竟让你下此毒手,弑杀亲子?!”他的嗓音撕裂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极致的痛楚与不解。

高采怡先是呆愣了一瞬,旋即,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癫狂的嘲讽笑意,那笑容扭曲得令人心生寒意。“哈哈哈……潘昂,我看你真是老眼昏花了!你的‘好儿子’,他醉酒后,竟敢对我说出‘生完孩子伺候他几日’这等混账话!敬我?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”她的声音尖锐,如同锐利的冰锥,狠狠扎在潘昂的心口。

“高采怡!你这毒妇!”潘昂气得浑身颤抖,他猛地向前扑去,却被身边的衙役死死按住。

“肃静!”陆槐猛地一拍惊堂木,木槌与桌面相击的脆响在公堂内回荡,瞬间压制住了潘昂的癫狂。他目光如炬,直视高采怡,“高采怡,那些信件究竟写了些什么,能让潘桥如此长久地要挟于你?”

高采怡垂下眼帘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,仿佛在权衡着什么。半晌,她缓缓抬眸,望向失魂落魄的潘昂,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决绝,一丝自嘲。“上面写了……‘我腹中孩子,并非潘家的血脉’。”

此言一出,四座皆惊。公堂之上,霎时一片死寂。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陆槐,眸中也闪过一丝讶异,显然未曾料到,内情竟是如此错综复杂,匪夷所思。

原来,在高采怡嫁入潘家,成为潘昂续弦之前,她早已与青梅竹马的邻家公子情投意合。彼时,那公子已备好庚帖与聘礼,只待上门提亲。然而,世事弄人。潘昂在一次庙会之上,偶然瞥见了与亡妻有着七分相似容颜的高采怡,他为之倾倒。次日,潘昂便携重金登门高府,许诺纳高采怡为续弦正房,而非区区妾室。这等殊荣,对于高家一个庶女而言,无异于鲤跃龙门,是她此生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身份。高采怡的父母权衡之下,当即应允了潘昂,欢天喜地地准备接受这笔丰厚的聘礼。

高采怡闭上双眼,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过她苍白的脸颊,仿佛要洗刷掉过往的屈辱与无奈。“我当时天真地以为,若能与公子有了夫妻之实,便可顺理成章地躲过这门亲事。谁料,事后父母得知,竟请了稳婆替我伪造守宫砂,百般遮掩。仅仅一月之后,我便被强行送入了潘府,最终还是成了婚。”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。

嫁入潘府不足两月,高采怡便已出现了孕吐反应。细算时日,她腹中的胎儿,赫然正是那位青梅竹马的公子骨肉。万念俱灰之下,她偷偷写信寄回娘家,渴望得到一线生机。然而,这封寄托着她最后一丝希望的书信,却不幸落入了潘桥之手。自此,潘桥便以此为要挟,开始了长达数月的勒索与利用。

“我曾想过,不如干脆向老爷坦白一切,哪怕他将我休弃,也比这样日日煎熬来得痛快。可潘桥却以我母家,甚至我那不足十六岁的妹妹的安危相威胁,我、我实在太害怕了!”高采怡自嘲地笑了,那笑声比哭泣更加令人心酸,“潘桥得知此事后,非但没有向父亲告发,反而露出了替我隐瞒的意图。从那一刻起,我就明白了,他想拿我孩子的身世,将我牢牢掌控,利用我一辈子。”

潘昂听完这一切,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,双手无力地垂落,如同两片枯叶。他脚步虚浮地转身,蹒跚着离开了公堂。短短数日,他不仅痛失两子,就连唯一的血脉潘行舟,也再无子嗣可能。潘家,竟在一夕之间,陷入了绝嗣的境地。

陆槐的目光扫过高采怡苍白的脸庞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本官宣判,高采怡杀害潘桥一案,人证物证俱在,犯妇亦对罪行供认不讳,理应受罚。然,潘桥并非死于下腹匕首,且念及犯妇身怀有孕。故此,对高采怡暂行收押于东南驿馆,由婢女碧玲负责照料其母子起居,直至生产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地环视四周,补充道,“收押期间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
高采怡与碧玲闻言,惊喜地抬起头,眼中噙着泪水,难以置信地望着陆槐。仿佛有一道光,穿透了她们半年来不见天日的阴霾,照亮了前方的路。“多谢大人!”主仆二人喜极而泣,声音颤抖。

陆槐缓缓起身,目光深远,仿佛已洞察了案件背后更深的迷雾。“即日起,将霍帷画像张贴满城告示栏,悬以重金,务必尽快将其缉拿归案!”他沉声喝道,“退堂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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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堂之后,陆槐在衙门处理公务,直到夜幕低垂,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驿馆。他途经卫孤云的房间,正巧见到房门敞开,烛光摇曳中,她端坐案前,笔走龙蛇,不知在誊抄着些什么。

“大人。”卫孤云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,清澈的眸子倒映着陆槐的身影,她对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,“这么晚才回来,可要我为您准备些宵夜?莫要再让胃疾发作了。”

“无碍。”陆槐迈步走进房间,走到她身侧,低头看向她笔下的文字。“这是从书摊上借来的那本书?”

卫孤云轻点臻首,指尖轻抚着手中精巧的毛笔。“已誊抄过半了,这支笔确实称得上是上乘佳品,书写许久也未觉疲累。”

陆槐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笔上,随即又拿起一旁砚台上的墨条,摩挲着。“这墨条,是在盘山镇购置的吧?”

“是啊。乘鞅哥准备得妥帖周全,唯独漏了墨条。幸而我包中尚余半截,否则又要为了一块墨条,跑一趟墨宝斋了。”卫孤云说着,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
陆槐将墨条放回原位,转而拿起那方砚台,细细端详着它的成色与外观。莫乘鞅的心思向来细腻,连这砚台也挑选得恰到好处,上面雕刻着女子会喜爱的花鸟纹路,握在手中沉甸甸的,却不失精致。陆槐沉默地凝视着这方砚台,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,令人捉摸不透。

卫孤云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,她一边继续誊抄着书中的内容,一边开口问道:“大人,这霍帷杀了冉牛和潘桥,他还会继续滞留在这茂园县城吗?”

陆槐微微颔首,目光透过窗棂,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。“城防已增派人手,加之他身形显著,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茂园县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
“那只要擒住霍帷,这桩悬案便能彻底告一段落了,是吗?”卫孤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