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情定公堂,桃花错许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961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
“潘大人所言极是,徇私枉法断不可取。本官原念及阁下丧子之痛,不忍过重责罚,但既然潘大人深明大义,本官自当秉公执法,绝不手软。”

陆槐话音刚落,潘昂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困惑,他根本不解其中深意,只是粗犷地一挥手,声如洪钟:“你不必卖弄玄虚!我只知杀人偿命!”

陆槐的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潘昂:“好,既然如此,本官便将这件案子梳理清楚:潘昂,光天化日之下强娶良妇,无德;殴打家中主母,不孝;二度雇凶杀人,致使冉牛惨死,情节恶劣,令人发指。而莫乘鞅,在其意图当街行凶之际出手相救,见义勇为,杖刑可免,本官另赏其纹银五十两!潘大人,可还有异议!?”

“你!”潘昂被这番话噎得面色涨红,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。他恶狠狠地瞪了陆槐一眼,旋即将目光转向了莫乘鞅。

紧接着,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身旁的捕快,众人尚未反应,他已然从捕快腰间猛地抽出一把官刀,刀光一闪,径直朝着毫无防备的莫乘鞅后背猛扑过去。

“承鞅小心!”

柳儿娇惊呼出声,几乎耗尽全身力气,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,赶在潘昂的刀锋落下之前,死死地抱住了莫乘鞅的后背。

莫乘鞅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呼喊,心头巨震,他试图转身推开柳儿娇,可她抱得太紧,身体竟僵硬得无法动弹。就在那森冷的刀刃即将刺入柳儿娇身体的刹那,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横空出现——陆元。他一记飞踢,精准地踹中了潘昂持刀的手臂,官刀脱手而出,“铿锵”一声,远远地飞落在地。

此时,被突发状况吓得魂飞魄散的衙役们才如梦初醒,一拥而上,将怒吼连连的潘昂死死地按倒在地。陆元的脸色煞白,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胸口,心中暗自庆幸:好险好险,若是在这公堂之上出了血案,大人非得将他直接送去慎刑司不可。

“柳儿,你没事吧?”

莫乘鞅手足无措地想要回头,可柳儿娇抱得实在太紧,让他连转身看一眼都成了奢望。他急切地说道:“下次莫要再做这危险之事了!若你有个三长两短,我如何能苟活……”

“我应允了。”

柳儿娇的声音软糯得如同初春的柳絮,从莫乘鞅身后传来,她将头埋得更深了些。莫乘鞅依旧呆呆地跪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。

柳儿娇仅露出的耳廓已然肉眼可见地泛着红晕,她的声音闷在莫乘鞅的后背,轻柔得如同羽毛:“大家都在,就当你我的见证好了……镯子我收了,你之前说的那件事——我应允了。”

紧接着,莫乘鞅在乡亲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柳婆母喜极而泣的笑容中,缓缓转身,将柳儿娇紧紧地拥入了怀中。

陆槐退堂,朝着衙门内厅信步走去。卫孤云则在收好卷宗和格目之后,踏着轻快的步子,紧追了上去。

“大人,等会儿,我有事问你。”

“嗯?”陆槐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她。

恰逢一阵风过,将衙门内厅中那棵小小的桃树吹得枝叶簌簌作响,竟卷起一场粉色的桃花雨。月光之下,身着妥帖官服的陆槐,剑眉星目,棱角分明的脸庞被鲜活的桃花瓣映衬得柔和了几分,就连那双平日里冰冷狭长的眼眸,也染上了几许温柔。

他声线磁沉,恍若耳畔低语:“何事?”

卫孤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如画的景象,心神荡漾,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:“成亲,和我一起吗?”

陆槐的眼睫轻颤,在这落英缤纷的桃花雨中,呼吸骤然一窒。

“我,我是说,莫大哥和柳姑娘成亲,你和我一起去吗?”

卫孤云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脸颊不自觉地开始发烫,但她仍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,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张。陆槐的目光在她那泛红的耳垂上停驻了片刻,随后抬头望向明月,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。

“好啊。”

——

尘埃落定,最终莫乘鞅还是向陆槐自请杖刑,认为这是他理应承受的惩罚。他和柳儿娇的亲事,大约定在了半月之后,那时莫乘鞅的伤势应该开始好转。

卫孤云和陆槐一行人因此在茂园县多逗留了几日。莫师傅一扫先前的阴霾,每日都兴致勃勃地带着他们在茂园县观赏游玩。

很快,便到了莫乘鞅和柳儿娇大婚的日子。接亲队伍所经的两条街道,都挤满了面带笑意的亲朋好友,大家由衷地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。酒宴上,陆元兴冲冲地向陆槐告了假,被莫师傅拉去闹洞房了。

坐在陆槐身旁的卫孤云侧过头看他,小声问道:“大家都去看新娘了,大人不去吗?”

陆槐向来只是浅酌几杯,从未像今日这般豪饮。他脸颊微红,双眼似是蒙着一层浅淡的薄纱,闷声闷气地嘟囔道:“大婚一定是喜事吗?一个女子嫁入旁人家里,那家人会对她好吗?以后她的死活都和爹娘不大关联了。”

卫孤云微微一怔,环顾四周。幸好众人对陆槐本就有些发怵,因此身边并无旁人落座,才未曾听见他的酒话。她略显尴尬地俯下身,用手掩住嘴巴,轻声提醒道:“大人,大喜的日子可要慎言。”

陆槐迷蒙地转过头,眼前的卫清孤云在他眼中化作重影,虚晃不定。渐渐地,她的身形与另一个身影重叠,同样关切地凝视着他。他放下酒杯,竟猛地将卫孤云搂进了怀中,声线竟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委屈:“又有人大婚了。可你,你这么早就嫁人了,为什么呢,明明我长大就能保护你了,为什么你还要别人保护你……”

毫无防备的卫孤云被陆槐猝不及防地抱住,她的脸颊重重地撞上他的胸膛,甚至连他那如擂鼓般咚咚作响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。她惊慌失措地推开陆槐,羞愤交加地骂道:“陆大人!想不到你竟也是那酒后轻薄女子的登徒子,我真是看错你了!”

然而,话音刚落,被推开的陆槐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她面前,右眼睫上倏地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。

卫孤云瞬间愣住。那滴泪没有顺着陆槐的脸颊滑落,而是就那样轻轻地悬空坠下。若非她亲眼所见,根本无法相信,眼前这位一向沉稳自持的陆大人,竟然在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