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醉酒大人遇刺,侍女舍身护主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472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新婚燕尔的喜庆气氛,似乎与陆槐格格不入。整场大典下来,他那张素来沉静的脸庞,始终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,杯盏交错间,不知不觉便酩酊大醉。
卫孤云侧耳倾听着他酒后那些呢喃破碎的话语,一股八卦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。她倒吸一口凉气,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部跌宕起伏的爱情剧——这多半是情伤作祟,听那语气,极有可能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旧爱难忘。
她摆出一副“过来人”的姿态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同情。她轻轻拍了拍陆槐那因醉意而有些发懵的肩膀,声音带着几分江湖气:“大人,过去的便让它过去吧。人生在世,并非一定要有个爱人,才能活得精彩。”
然而,陆槐此刻已然神志不清,她的劝慰如石沉大海。他猛地站起身,身体摇晃间,竟抬起手指,直指卫孤云的面庞。那双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带着几分敌意,嘴巴却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般扁了起来,瓮声瓮气地控诉:“你推本官!你给本官记着,等本官睡醒,定要打你板子!”
话音未落,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,步伐深一脚浅一脚地晃出大厅。看那架势,竟是打算独自摸回驿馆。
“没想到陆大人酒品如此糟糕。”卫孤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忍不住扑哧一笑。她拉过一旁的小月牙,叮嘱她去给陆元带个话,随后便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,想着至少要将这位醉得不省人事的上司安全护送回驿馆。
尽管酒精已然麻痹了陆槐的神经,但身体的本能却依然驱使着他,准确无误地辨认着回驿馆的方向。他巧妙地避开人群,努力维持着平日里那份高高在上的形象,每一步都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僵硬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行在夜色之中。前方的陆槐步履蹒跚,偶尔轻咳两声,将夜晚的寂静撕开一角。而身后的卫孤云,步伐却比往日轻快了许多,嘴角时不时勾勒出一抹无奈的笑意,显然是被陆槐这副醉态逗乐了。
待他们抵达驿馆时,馆内一片阒寂。茂园县大半居民都涌去参加那场盛大的婚礼,使得这里显得格外冷清。
酒醉的陆槐竟然精准无误地找到了自己的房间,甚至还颇有礼节地,用指节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卫孤云终于抑制不住,笑声如泉水般溢出。她走上前去,替他推开了虚掩的房门。
陆槐回过头,醉眼朦胧地望向她,声音含糊不清:“卫孤云?你来我房中作甚?你……你去,去睡吧,去义庄睡去!”
“义庄!?”
卫孤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扭曲,胸口仿佛被无形的拳头狠狠一击。“原来我在你心中,就是个睡义庄的形象?!”她简直要被这醉鬼大人气笑了。她不再客气,一把抓住陆槐,径直将他推向床榻。如同贴身婢女一般,她叹息着替他解开外袍,小心翼翼地将他送上床榻。
陆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可头一挨到枕头,便瞬间被那汹涌的醉意彻底吞噬,意识模糊地沉入了梦乡。
卫孤云替他盖好被子,又轻轻将房门掩上,确保他能安稳入睡。
今日一大早,她便被柳儿娇生拉硬拽着去帮忙化妆、拜礼。只因柳儿娇娘家凋零,除了一个婆母再无旁人,才被硬生生拖了过去。此刻,疲惫如潮水般袭来。她轻柔地扭动了几下脖颈,舒缓僵硬的肌肉,随后转身,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正当她推开房门,准备关上时,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道漆黑的影子,犹如鬼魅般一闪而过,朝着她刚刚走来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卫孤云的心头猛地一跳,一股莫名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。那个黑影疾驰的方向,赫然是陆槐的房间。
驿馆内几乎空无一人,负责值守的仆从也大都去凑热闹了。而陆槐,此刻正醉得人事不省。若是有人心怀不轨,这简直是刺杀的绝佳时机!
卫孤云的眉目瞬间凝重起来,心中的 让她顾不得多想,拔腿便朝着陆槐的房间狂奔而去。
抵达陆槐房门前,她骇然发现,房门竟已大敞。一个男人,手中寒光闪烁的匕首正朝着熟睡中的陆槐面门,恶狠狠地刺了下去!
说时迟那时快!卫孤云几乎没有经过思考,猛地抄起身边桌案上的一只陶瓷花瓶,使出全身力气,狠狠砸向那男人的后脑。
“砰!”花瓶应声而碎,陶瓷碎片四散飞溅。卫孤云顾不得双脚,锦缎薄鞋就这么硬生生地踩过那些锋利的碎片,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痛,她却丝毫未停,大步冲到陆槐面前。
“大胆狂徒!你是何人,竟敢行刺当朝四品官员?!”她厉声喝道,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愤怒与惊恐。
那人摸了摸被花瓶砸中的后脑,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容。竟是潘昂!他手中紧握的,正是当日潘桥身亡时,刺入其腹部的那把匕首,不知何时竟被他偷了出来。
潘昂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恨意,双眼死死盯着卫孤云,声音嘶哑而狠毒:“陆槐一来,我的孩子死了,残了,都不是我的了!杀了人的逍遥法外,娶妻生子,我的儿子从此孤家寡人,还有一个躺在棺木入土!”
他双拳紧握,青筋暴起,语气中充满了对命运的不甘与怨毒:“我辛劳一生,皆是为了我的孩子,而今我的孩子都没有了!这一切都是拜陆槐所赐!他就该死!你要保护他,你就也该死!”
说完,潘昂再次举起匕首,如同疯魔一般,朝着床榻上的陆槐猛扑过去。
脚下传来阵阵锥心的刺痛,卫孤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但此刻她已顾不得这些,她张开双臂,毫不犹豫地挡在潘昂与陆槐之间,怒喝道:“有我在,我绝不会让你伤害陆槐!”
“滚开!”潘昂被她的阻拦激怒,眼中闪过一丝凶光。他猛地挥出一巴掌,重重地扇在卫孤云的脸上,巨大的力道将她直接扇倒在地。
卫孤云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,身体不受控制地栽倒。双手扑在地面上,正巧按在那些锋利的陶瓷碎片之上,锥心的疼痛让她紧紧咬住了下唇,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。
然而,她此刻早已顾不上身体的剧痛。她挣扎着想要踉跄起身,却愕然发现,原本熟睡中的陆槐,竟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!他的右手,此刻正死死地握住潘昂持匕首的手腕。
卫孤云震惊地看着陆槐的手。那锋利的匕首穿过他的指缝,刀尖几乎抵住他的眼珠,只差毫厘便能刺入。匕首的边缘异常锋利,此刻正擦着他的指根,殷红的鲜血顺着陆槐的手背,蜿蜒流淌而下。
“大人!”卫孤云惊呼出声,心头狂跳。
陆槐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潘昂,眼中没有一丝醉意,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。他的左手闪电般伸出,一把钳住潘昂的手腕,指间迸发出惊人的力量,死死掐住了他的脉搏。潘昂瞬间痛得龇牙咧嘴,脸上血色尽褪,最终失去了反抗的力气,手中的匕首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陆槐右手一松,随即竟将手上沾染的鲜血,在潘昂那张扭曲的脸上,不轻不重地擦拭干净。
卫孤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——醉得不省人事的陆槐,此刻竟然没有丝毫晕血的迹象。
陆槐抬脚,毫不留情地将潘昂的脸踩在床板上,用力地碾压着,声音如同地狱深处传来般冰冷彻骨:“你敢动我的人,今夜,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正与众人闹着洞房的陆元,听闻小月牙的传话,心中暗叫不妙。他抓了一大把喜糖,边含着边匆匆赶回驿馆。
刚踏上驿馆三楼,便听到最角落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陶瓷破碎的巨响。他心头一凛,顾不得多想,大步流星地朝着声源处狂奔而去。
“大人,没事吧!”陆元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