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充公风波与京州迷雾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1931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柳儿娇纤软的身影轻柔地依偎在莫乘鞅身侧,唇角弯起一抹柔美的弧度,声音如同清泉般沁人心脾:“几块绿豆糕,特地为你和陆大人备下。路上消遣,省得嘴里寡淡无味。”
一旁,莫遥噙着泪,目光黏在卫孤云身上,万般不舍。她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双簇新的粉色绣鞋,鞋面绣工精致,针脚细密。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却透着一股暖意:“妹妹,你那双鞋磨破了,姐姐给你做了双新的。底子加厚了,往后你再远行,也定不会再扎脚了。”
卫孤云素来不喜这离别时的愁绪,此刻眼眶也禁不住泛起微红,正欲开口,稚嫩的笑声却蓦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。懵懂的小月牙咯咯笑着,小手指着自己的母亲,脆生生地喊道:“娘亲哭鼻子,跟舅公一样!早上我看到舅公在屋子里偷偷擦眼泪呢!”
孩童天真无邪的笑脸像阳光般驱散了阴霾,那份即将分离的忧伤也随之消散了大半。
告别了众人,卫孤云提着大包小包,重新坐回车厢。车厢正中,陆槐轻咳了两声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,仿佛冰冷的泉水:“你每到一个地方,总能结识如此多的‘朋友’?”
“……”卫孤云闻言,哭笑不得。这问题着实有些古怪,她心中思忖片刻,才回应道:“他们想必也将大人视作朋友,只是碍于您的身份地位,才不敢多言。”
卫孤云兴致勃勃地将收到的礼物一一摆到陆槐面前,如数家珍般逐一介绍,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。
陆槐静静地看着她,难得见她这般无忧无虑的神情,半晌才闷声吐出一句:“看来莫乘鞅确实深谙投其所好之道,这些东西,你样样都喜欢。”
“那是自然!他和大人您截然不同,大人您开口,总是挑些旁人不喜欢听的话。”
话音刚落,卫孤云心头便是一颤,悔意瞬间涌上心头。收到礼物后的飘飘然,竟让她忘了与陆槐交谈,言辞需字斟句酌。她正想开口解释,却听见陆槐发出一声带着不屑的冷笑。
“卫孤云,你在我麾下当差,也领着朝廷的月俸,如今已是大理寺的人。身为大理寺捕快,收受贿赂,该当何罪,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吧?”
卫孤云缓慢地抬起头,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:“大人,您不是开玩笑吧?这些不过是——”
陆槐干脆利落地竖起一根食指,轻轻抵在唇边,示意她噤声:“别解释,全部打包,充公。”
看着卫孤云垂头丧气地整理那些“充公”的礼物,陆槐唇角不自觉地上扬。他时不时侧头,努力压制住那股不断攀升的笑意。
卫孤云从行囊中翻出那本誊抄的《天涯六恶刀》手稿,递到陆槐面前:“大人,这本,我能自己留着吗?”
陆槐微眯着眼,半真半假地闭目养神,鼻腔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“嗯”。
在马车颠簸、无案可查的这段闲暇时光里,卫孤云已将书中记载的桩桩件件案件尽数誊抄完毕。撰写此书之人言明,“天涯六恶刀”所犯之罪行,乃当朝最为严重且数量最多的悬案。然而,囿于篇幅,书中仅甄选了六个极具代表性的案件,并分别概述了这六名杀手的独特之处。通过这本手稿,卫孤云对这六人已有了初步的认知,只是,书中记载究竟是史实,抑或仅是杜撰,便不得而知了。
陆槐依旧闭目养神,示意卫孤云简要讲述书中所载的“天涯六恶刀”。
“‘医刀’疏兰啸,大人您已亲眼见过,我便不再赘述了。‘妙刀’是其中唯一的女子,从她犯下的第一桩案子直到最后一桩,处处皆有她的痕迹。按理说,她如今的年纪应该不小了,然而书中记载,仵作在现场发现的‘妙刀’痕迹,却指向一个孩童。”
陆槐的眼帘微微掀开,眉梢轻挑:“孩童?”
“没错,这正是‘妙刀’的诡异之处。书中笔者推测,她或许是一个拥有孩童身躯的成年女子。”
“至于大哥‘鬼刀’,年纪最长,应是六人中颇具话语权的角色。笔者言,‘天涯六恶刀’最终的瓦解,与‘鬼刀’之死有着直接关联。”
“死了?”陆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是的,‘无用刀’的行事风格与我父亲在书中所载几乎如出一辙,从不使用任何兵刃杀人。但他能够培养出精锐杀手,背后想必也有不少位高权重之人庇护。”
“接下来是‘美人刀’,他是个喜好女装的男子。他杀人有个特点,专挑那些容貌丑陋之人下手,若遇到外貌出众的男子或女子,甚至会网开一面,放其离去。也正因如此,目击过他的人多了,后人便不会将他留下的线索误判给‘妙刀’。”
“最后是‘弯刀’,除了左撇子、惯用弯刀、嗜好折磨人这些信息之外,书中未再透露更多。不过,我们至少知道‘弯刀’的脸上带有疤痕,若有朝一日我得见其真容,定然不会认错。”
陆槐有些意外地发现,随着对“天涯六恶刀”了解的深入,卫孤云提及他们时,已不再像过去那样情绪激动或难以自控。她仿佛真的坚信,自己能够将这些人绳之以法。
她轻拍着手中这本宝贵的书,笑道:“这里面还有许多精彩的案件,大人若觉得旅途乏味,我建议您可以翻阅这几篇。”
两人言谈间,卫孤云感到腹中饥饿。她掀开车窗帘,向外望去,随口问道:“对了大人,我们此行是前往长平,调查‘无用刀’吗?”
“不,我们去京州。”
卫孤云闻言,身形微怔,侧头看向陆槐:“京州?是回大理寺吗?”
“不错。”陆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,递给卫孤云,“我在京中有一位故友,托人捎信,邀我回去助他一臂之力。”
卫孤云惊讶于“陆槐竟然也有好友”此事,将信将疑地接过信件,展开细看。片刻后,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诧异:“您的好友他……竟然入狱了?”
陆槐一行人穿越漫长的旅程,终于抵达了巍峨的京州。
卫孤云甚至来不及细赏京城壮丽的景色,安置好驿馆的行李后,便马不停蹄地随陆槐直奔京州大牢。陆槐瞥了一眼身旁的卫孤云,长途跋涉的疲惫清晰地刻在她脸上,她一路连打了好几个哈欠,眼睑低垂,显然已是困倦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