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旧怨新仇,美人计中计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630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
醉意浓深处的厢房,灯火摇曳,映照出几张或倦怠或警惕的脸庞。这里的姑娘们,大多身怀武艺,更受洛雨恩惠,忠诚二字早已刻进骨血,绝无半点虚言。

“那日,有姐妹探听消息累了,便寻了处酒摊歇脚,谁知无意间听得一个名字,正是焦堂印。”其中一名女子,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。

她娓娓道来,仿佛将人带回那个寻常的夜晚。两个身形粗犷的汉子,言语间带着些许江湖草莽的做派,听他们聊天的架势,像是刚投奔山头的“新兵蛋子”,正兴奋地议论着寨中那些老大的陈年旧事。正是这番闲聊,让“焦堂印”三个字,悄然落入了醉意浓探子的耳中。

“说是那山寨的二当家,从前可是个富甲一方的商人,良田万亩,家财万贯。他对他唯一的夫人,那叫一个宠爱到骨子里。偏生这夫人心血来潮,一日让他去悬崖边摘一朵花,说是要证明他的爱。这傻子,竟然真就去了!”说到此处,女子嘴角噙着一丝讥诮。

“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般,一只黑手在身后猝不及防地伸出,将他毫不留情地推下了万丈深渊。”

万幸的是,那山崖半途有一处突出的石台,缓冲了下坠的力道。他虽侥幸捡回一条命,却也摔断了腿,最终被山寨里的人发现并带回。

在山寨里休养了漫长的时日,伤势方才好转。可当他拖着残躯,怀揣着一丝对家园的期盼归去时,等待他的,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,随后便被无情地赶出了家门,沦为无家可归的丧家犬。

卫孤云眉峰微蹙,不解地问道:“为何如此?难道是他的容貌在坠崖中受损,面目全非了吗?”

“不,并非如此。”女子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这位二当家回到家中,才骇然发现,他昔日视为兄弟的挚友,早已与他的夫人暗度陈仓,甚至已结为连理,霸占了他的祖宅与所有财富。更可悲的是,连他一直疼爱的孩子,竟然也并非他的亲生骨肉。他从前的那些仆从,也被尽数遣散,无人再识得他这个曾经的主人。”

而这个鸠占鹊巢、窃取一切的男人,正是如今靠着女人与兄弟扶持,爬到京州城首富之位的——焦堂印。

至于那个被背叛、被伤害的富商,在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剧痛后,他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复仇烈火,毅然决然地重回山寨,凭借着狠辣手段和不屈意志,最终成为了如今山寨的二当家,江湖人称“华彪”。

“我方才所说的,不过是些前情旧怨罢了。”女子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,“根据那两个小山贼的闲谈,华彪早在三个月前,便放出话去,誓要取焦堂印的性命。可谁知,言语传出没几天,焦堂印竟然自己入了狱,倒也因此巧妙地避过了一劫。”

卫孤云闻言,眼中掠过一丝惊讶,她抬眸望向说话的女子:“那焦堂印越狱之后,华彪……还会轻易放过他吗?”

“你所言极是。”女子肯定地点了点头,唇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华彪几乎倾巢而出,派了半个山寨的人,对焦堂印展开了铺天盖地的追杀。”

如此看来,焦堂印从地牢中脱逃之后,其境遇并非如他所愿的那般一帆风顺,反而陷入了层层叠叠的绝境之中。

首先,焦堂印越狱的消息一旦传开,官府定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,倾巢而出,派遣大量精锐人手,对其展开地毯式的搜捕。与此同时,京州城内外所有的关卡,都将如同铜墙铁壁般戒备森严,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踪迹。

紧随其后的,便是那闻风而动的华彪。他携半个山寨的悍匪,如猛虎下山般汹涌而至。重金悬赏之下,那些亡命之徒个个摩拳擦掌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他们搜寻焦堂印的决心与卖力程度,只怕要远胜于官兵。

而最后,当醉意浓的人得知了顾霆尉蒙冤的真相,以及华彪与焦堂印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葛之后,洛雨更是毫不犹豫地派出更多的人马,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赶在焦堂印被他人灭口之前,务必将其活捉归案。

京州地界虽广袤无垠,但面对如此多势力的围追堵截,要寻找一个无依无靠的在逃囚犯,本应是易如反掌之事。然而,整整三日过去了,那些搜寻者却连一个可疑的影子都未能捕捉到。

洛雨此时已走到卫孤云身旁,她柳眉微蹙,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,不敢遗漏任何细节地轻声说道:

“我从那时便已断定,那个暗中协助焦堂印越狱之人,绝非等闲之辈。这三日里,定是他以通天手段,助焦堂印藏匿了身份,才得以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追捕。”

然而,事情的转折,却悄然降临在第四个夜晚,于沉孟河畔的码头。

据醉意浓安插在码头的心腹回报,那晚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,却有两位身披深色外袍的女子,身姿婀娜,悄然来到了码头。她们的目的,赫然是想租借一艘船,连夜渡河。

不料,四周早已潜伏着三四个守株待兔的山贼,他们如同饿狼一般,瞬间便挡住了两位女子的去路,对她们展开了细致入微的盘查。

“为首的山贼,一眼便盯上了其中一位女子。他不仅言语轻薄,百般调戏,更试图趁着夜色的掩护,直接将她强行拉入船中,行不轨之事!”洛雨说到此处,脸上已然浮现出对男人极度的嫌恶,“剩下的那些山贼也蠢蠢欲动,拽住另一位身材丰腴的姑娘,也想要如法炮制。”

“谁知,其中一个山贼动作粗鲁,竟不慎扯掉了那丰腴女子头上的发髻。没想到,一直躲在后面,从未吭声的她,竟然是个男人!”

卫孤云恍然大悟,惊呼出声:“是焦堂印?!难怪你们寻遍京州都找不到他,原来他竟然乔装成了女子!”

“正是如此,谁能想到一个满脸胡须的大男人,竟能这般惟妙惟肖地扮作女子呢?”洛雨无奈地扶了扶额,接着说道,“焦堂印身份败露之后,二话不说,拔腿便跑。那山贼头领也立刻派出两名手下,紧追不舍。”

彼时,洛雨尚在醉意浓清点着当日的流水账目。突闻此讯,她甚至来不及带上随身的婢女护卫,便只身一人,心急如焚地朝着沉孟河码头疾驰而去。

说到此处,洛雨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:

“当我抵达码头之时,两个追赶焦堂印的山贼,已然满脸是血地倒卧在地,我猜测多半是已然毙命。而他们身旁,竟坐着一位生得极美的女子,她被眼前的惨状吓得脸色惨白,坐在地上不停地啼哭。”

洛雨的目光锐利如刀,她迈步上前,将手中长剑抵在了那女子的颈间,厉声逼问她焦堂印的下落。

可那女子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,只是跪坐在地,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,看上去楚楚可怜,无辜至极。

“她结结巴巴地告诉我,自己在家里被一个陌生男子劫持,不仅被抢走了衣服,还被迫跟着他一起渡过沉孟河。到了码头,又遭遇了意图不轨的山贼。最后,竟然还目睹了一个黑衣杀手,当着她的面,将那两个山贼残忍地杀害了。”

当时的洛雨,对她的话语深信不疑,不仅心疼地脱下自己的外衣为她披上,更慷慨地承诺带她回醉意浓歇息一晚,以安抚她受惊的心神。

然而,就在她们返回醉意浓的路上,却恰巧遇到了醉意浓的自己人,他们正押解着那刚刚被擒获的焦堂印。

原来,醉意浓的探子比山贼更胜一筹,抢先一步抓住了焦堂印,并正将其带回。

洛雨说到这里,懊恼地以拳击掌,惋惜之情溢于言表:

“我那天离活捉焦堂印,真的就只差一步之遥了!谁能想到,在我身边那个哭哭啼啼,看似柔弱无辜的女子,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、可怕至极!”

卫孤云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她凝视着洛雨,带着一丝狐疑和笃定地猜测道:“难道此人……便是那个暗中帮助焦堂印逃狱、并将其藏匿至今的帮手?”

“绝对是她!”洛雨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和后怕,“那个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,在见到焦堂印的那一刻,眼泪竟然瞬间止住了。她趁我对她毫无防备之际,竟从腰间骤然拔出一把细如钢针的利剑,径直朝着我手下最靠近她的人面门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