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5章 恶行昭昭，群情激愤

“就是景国军！是他们这群畜生！”青凤的嘶吼如同一支支利箭，撕裂了凉州城门前凝重的空气。她弓着身子，双臂紧紧抱住自己，仿佛这样才能抵挡住回忆的侵袭。泪水混着尘土在她布满伤痕的脸上蜿蜒，每说一个字，身体就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，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，仿佛要将眼前的虚空也灼穿。“他们来凉州城之前，路过我们孟宪镇，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，霸占民女，连年幼的孩童都不放过！抢夺我们的口粮，掠走我们所有的值钱物件！稍有反抗，便是无情的拳打脚踢！我们姐妹身上的伤痕，都是因为不从……不从啊！”

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嘶哑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泪的控诉，震得旁人心头一颤。“景国军说，他们是景国人，我们是大槃人，既然不是一国人，就可以随意欺凌宰割。那炼狱般的三天三夜，生不如死的痛苦，都是他们景国人造成的！”她的话语连珠炮般倾泻而出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绝，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。

青凤猛地抬起头，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巢县灾民，最终落在了城墙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凉州守军和百姓身上，声嘶力竭地喊道：“景国人残暴无道，所到之处，生灵涂炭！你们这些凉州人，千万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蒙蔽！我们与他们，从来就不是同根同源，他们怎会真心待我们？一旦他们在这凉州城站稳脚跟，第一个要下手的，就是你们，就是城中所有的凉州百姓！”

此时此刻，青凤真正的意图才如同剥洋葱般，一层层地展现出来。

离他们最近的巢县灾民们脸色骤变，刚才还热情洋溢地嘘寒问暖的大妈，此刻笑容僵硬在脸上，她勉强扯动嘴角，皱着眉头拍了拍青凤的肩膀，语气带着一丝安抚与不确定：“凤丫头，是不是山匪冒充景国军，打着旗号作恶的？景国军在凉州城里待了好几日，从未做过你说的那些坏事，你肯定……肯定是弄错了。”

然而，青凤却猛地甩开了大妈的手，她的眼神坚定，带着誓死不休的决绝，一字一句，铿锵有力：“绝对不会错！就是景国军！他们是在七日前抵达我们孟宪镇的，三天后，大部分兵马便离开了，说是要去别处安营扎寨，对了，还提及有一位流落民间的公主，要与他们的公主会合！我们趁机报了官，如果时间恰好，现在大槃军应该已经赶来，正要讨伐这些景国恶贼！”

凉州百姓们闻言，脸上神色复杂。他们没有料到青凤会将事情说得如此详尽，尤其是景国军抵达凉州城的时间以及其目前的部署，竟与青凤的描述不谋而合，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能找到对应。

人群中，几名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凉州百姓听完青凤的话，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。他们的议论声虽然细微，却清晰地传入了卫孤云的耳中。

“凤丫头说的，会不会是真的？若真是这样穷凶极恶的队伍，那大槃军一见面就不问缘由地攻击他们，倒也说得通了。就连白天误伤了凉州百姓，也能解释得过去了，不是吗？”一人低声问。

另一人立刻反驳道：“你怎么能这样说？景国军这几日表现如何，你难道忘了？要相信你亲眼所见的，别听风就是雨，轻易被煽动。”

“可凤丫头我以前也见过，她身上的伤绝非作假，这又该怎么解释？”

“这……这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。”那人支支吾吾，明显底气不足。

不止城下的百姓议论纷纷，城楼上的凉州民众也听到了青凤的控诉。原本凉州百姓的情绪在这一天内已经被推向了顶点，此刻猛然听到如此爆炸性的消息，怀疑的种子如同插上翅膀，在每个人的心头疯长蔓延，生根发芽。

几名侍卫显得有些坐立不安，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卫孤云，等待她拿定主意。然而，卫孤云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，她的神情异常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，仿佛这正是她期待已久的结果。

“直到刚才，我还心悬一线，担心朝大将军会给景国军设下什么陷阱。如今，我总算是能安心了。”卫孤云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她目光如水，平静而从容地注视着青凤，那眼神深邃得令人心生寒意，竟看得青凤浑身不自在，脊背发凉。卫孤云向前迈出一步，那张清冷的面庞不怒自威，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场，压得青凤几乎喘不过气来。“青凤姑娘，当着如此多人的面，我再问你最后一次，你们姐妹身上的伤痕，究竟是何人所为？你们之所以如此作为，是否受到了某些人的胁迫？说出来，或许景国军能够为你，为你们孟宪镇的乡亲们提供帮助。”

青凤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诮的冷笑，她深知自己已无退路，索性破釜沉舟，掷地有声地开口：“我绝不会再说第二遍！就是景国军烧毁了我们的家园，砸烂了街边的铺子，还残忍地欺凌妇女和孩童！我绝不会弄错！你们这些凉州人，我用我们姐妹血淋淋的经历来告诉你们，景国人，绝不可信！大槃与景国，世世代代都结有血海深仇，他们怎么可能真心待你们！”

青凤这番激昂的言辞，多少还是在凉州百姓心中激起了波澜，他们脸上闪烁着犹豫，目光在青凤和卫孤云之间徘徊。

卫孤云轻轻耸了耸肩，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，她缓缓摇了摇头：“虽然你们所言皆为谎言，但我能从你们眉宇间捕捉到那份难以掩饰的不安，我明白你们是被迫如此。然而，即便如此，景国军也绝不能坐视不理，任由你们将这盆脏水无端泼洒到我们身上。”

“阿梓姑娘，早在抵达城门之前，她就已经……身故了。”

卫孤云得出这个结论时，原本还打算等到青凤情绪稍许平复再告知她，可现在看来，青凤的神色，分明早已洞悉了这一切。倒是卫孤云，反倒显得多此一举了。

此言一出，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，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。青凤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她心虚地握紧双拳，声音沉哑：“不过一个小小的大夫，活人都医不明白，有什么资格来验看死人？”

青凤的情绪丝毫未减，说到激动处，她甚至在卫孤云面前，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
身旁的几名侍卫见青凤对卫孤云如此不敬，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制止，却被卫孤云微笑着摇了摇头，趁旁人不注意时，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。侍卫们领会了卫孤云的意图，默默地低头退了下去。而这一幕，恰好被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，清晰地捕捉到。

卫孤云迈步走到板车旁，那清冷的目光落在阿梓的尸体上，她缓缓开口，道出了方才的验尸结果：“死者生前遭受过极其严重的打击，主要集中在整个腹部，初步判断其肋骨有多处断裂。致命伤痕清晰可见，且不止一处。最令人费解的是，你们明明声称是数日前受的伤，可尸体上的伤痕，分明是新伤，并且被人刻意伪装成旧伤。即便是一个经验粗心的仵作，也未必能轻易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