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9章 唇边契约,血染凉州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1940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“那些尾随而至的侍卫,莫非尽是陆府的人?”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夜色中,卫孤云的目光如两道清泉,穿透陆槐脸上的薄纱。
陆槐轻摇了头,那动作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我仅带了几名精锐前来救你。陆家军的主力已在前方待命,他们暂听我和三皇子调遣。”话音刚落,他便与卫孤云目光交汇,那眼神深邃如古井。
卫孤云侧过身,神色凝重:“若让朝戈得逞,凉州便会落入太子手中。凉州乃三皇子回京的必经之路,太子绝不会轻易放行,甚至可能趁机加害。我所言,可对?”
“不错。”陆槐的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但眼神却多了几分锐利,“自然也不能落在你手里。”
卫孤云闻言,唇角忽地弯起一道弧度,轻笑出声。她望着陆槐那仿佛因不满而微鼓的面具,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,问道:“陆将军,眼下与景国军暂时结盟,如何?”
“如何结盟?”陆槐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。
卫孤云思忖片刻,双眸微垂,似在心中勾勒一幅蓝图:“与景国军联手抵御朝戈,将他逐回京州,死守凉州。待三皇子登基后,若他允诺将景国旧都赐予景国流民自理,届时,景国军便可为陆家军敞开城门,助三皇子顺利通过凉州。”
陆槐面具下的眉梢轻挑,似有不解:“我乃臣子,如何能替三皇子决断?”
卫孤云摇头轻笑,眼底溢出自信的光彩:“但他会采纳你的建议。”
“不行。”陆槐断然拒绝。为了不让朝戈的眼线识破他的身份,牵连陆府安危,他才始终以面具遮面。可如今,已远离大槃军的威胁,他终于轻轻卸下面具,露出了那张俊逸非凡的真容。
“我需先收取些利息。”他话音未落,修长的手指已轻柔地捏住卫孤云的下颌,将她的脸庞微微抬起。然而,不等他俯身,卫孤云已抢先一步,柔软的唇瓣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。
卫孤云的双眼亮如星辰,晶莹剔透,恍若陆槐初见她时那般熠熠生辉。
“够了吗?”她轻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。
“不够。”陆槐唇角轻勾,眼中泛起一丝玩味。他不再多言,不由分说地再度低下头,深深地吻住了卫孤云。这一次,他甚至在她下唇上轻咬了一下,那份恣意与霸道展露无遗。
“够了。”陆槐满足地叹息一声,仿佛在细细品味刚才的余韵。他重新戴上面具,脸上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,凝望着卫孤云那已然绯红的脸颊。
“——久卿,合作愉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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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州城外,黄沙漫天,血气弥漫。地面上,箭矢如林,歪七扭八地插入焦黑的土壤。零星的伤员与冰冷的尸体交错躺卧,构成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。后方,有士兵默默地拖拽着受伤的同袍,送往简陋的医治点,而前方,却有更多悍不畏死的将士,如潮水般涌入战阵,誓死搏杀。
凉州城内,亦是惨烈万分。城墙的高度并不算高,恰好在弓箭的射程之内。不时有弓箭手应弦而倒,每一次敌军顺着钩绳攀上城头,都会引发一小片区域的混乱。正如朝戈所言,凉州并非固若金汤。照此情势,城门失守,恐在旦夕之间。
“文将军!既然城门已岌岌可危,不如暂弃城门,退守城中,利用巷战与他们周旋!凭借城内错综的地形,我们尚有一线生机!”一名属下焦急地进言。
文当家闻言,想也未想便断然拒绝,声音坚定,不容置喙:“公主有令,城门务必死守!若我们放弃城门,退入城中,那无辜的百姓便会遭受荼毒!给我顶住!”
然而,美好的愿景终究敌不过残酷的现实。凉州城门边,尸体堆积如山,带着火焰的箭矢点燃了远处的林木,火光映衬下,大槃军的数量远超文当家的预料。眼见城门摇摇欲坠,守城的景国将士伤亡愈发惨重。文当家望着不断被拖下去医治的袍泽,眉头紧锁,心头沉重。
难道……真的要拱手让出城门?
“将、将军!公主!是公主回来了!”一声惊呼,划破了战场的喧嚣。
文当家闻言,眼前一亮,疾步冲到城墙边,顺着属下所指的方向望去。果然,卫孤云的身影映入眼帘。她已然戎装加身,面戴银甲,身旁那名接应她的男子,同样面具遮脸。两人共乘一骑,正奋力策马,风驰电掣般朝凉州城方向疾驰而来。
更令文当家震惊的是,他们身后,黑压压一片精锐骑兵如潮水般涌来。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呐喊交织,震彻天地。这支队伍气势如虹,正加速冲向凉州城外的战场。
正率领侍卫攻城的朝戈,原本还在为即将攻破城池而窃喜,不料半路杀出一支看似不容小觑的援军。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,率领这支队伍的人,竟是景国的久卿公主。
“等……等一下……”朝戈原本对卫孤云的出现满心愤恨,此刻却在看到她身旁那人的瞬间,整个人僵立原地,犹如被雷击中。
马背上的男子身形匀称,骑术精湛。更骇人的是,他那独特的持弓手法,以及那双冷静而肃杀的眼神,简直与多年前那个人如出一辙。
——那个早已被时光吞噬、不复存在的人。
朝戈喉头上下滚动,双眼死死盯住那戴着面具的男子。可越是观察,那份熟悉感便越发浓烈,几乎要冲破他心头的防线。
与此同时,城墙上的文当家也被马背上的男子震慑住了。他那熟悉至极的姿态,矫健的动作,以及持弓的架势,逐渐与记忆中那道模糊的身影重叠。最终,两道身影彻底融为一体,形成了一个完整而清晰的形象。
文当家不自觉地咬紧了后槽牙,眼中燃起熊熊怒火,对马背上的身影怒目而视,声嘶力竭地吼道:“陆长留!那是陆长留!就是那个覆灭我们景国的,陆长留!”
文当家的声音极大,传遍了整个景国军阵。许多将士都惊讶地望向与公主同乘一匹马的那个戴面具的男子。陆长留早在多年前便已战死沙场,即便未死,如今也应是与朝戈年龄相仿的老者。可马背上的男子分明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,众人心下思忖,此人绝不可能是陆长留,多半是文当家因心神不宁而看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