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1章 骨肉重塑疑云再起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471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“景儿,那个我曾用尽心力去庇护的孩子,她究竟身在何处?”陆长留的嗓音在空旷的议事厅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忽视的颤抖。他那惯常沉静的眼底,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,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都吞噬。
然而,萧令琰只是唇角微勾,那抹笑意不达眼底,反而透出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讥讽。“我的人抵达之时,你那位‘骨肉’,哦不,是‘宝贝’,早已随着满地狼藉的尸骸,一同化作了虚无。该死的,不该死的,一个不落。”他的语气轻描淡写,却如同一道撕裂天幕的惊雷,在陆长留耳畔轰然炸响。
陆长留瞳孔骤缩,周身的气场瞬间崩塌,他难以置信地踉跄着后退两步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,虚浮而无力。颤抖的手指抬起,遥遥指向萧令琰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,在这一刻碎成一地残渣。
旁侧一直沉默不语的成疆,见状连忙上前,伸出手臂试图搀扶。然而,陆长留只是不动声色地一侧身,便将他的好意避开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怒火,语气却冰冷如霜:“道不同不相为谋,萧将军,你我再无结伴而行的必要。请回吧。”
这番决绝的言辞,如同斩断藤蔓的利刃,瞬间切断了萧陆二人之间所有明面上的联系。外界纷纷猜测,两人决裂的导火索是景王宫内那次激烈的争吵,却无人知晓,这其中竟隐藏着如此多的血腥与背叛。
……
“后面……就没了?”卫孤云紧盯着手记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泛黄的纸页,呼吸急促。她那双翦水秋瞳中,此刻盛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。与她并肩而立的文当家,此刻也僵硬得像一座石像,面色铁青,显然也被这手记中揭露的往事震得魂魄离体。
文当家被卫孤云突然的低语拉回现实,那份沉浸于过去的情绪被硬生生打断。卫孤云没有理会他,只是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,又往后翻了两页。她的下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仿佛要将所有呼之欲出的疑惑都锁在唇齿之间。“好像……确实没了。”她的声音微弱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,“从这里开始,陆将军就失去了小公主的下落。他坚信,小公主和朔风都已葬身于萧令琰之手。”
于是,之后的好几页内容,都再未提及景国小公主,仿佛这个名字,这个生命,已然从陆长留的记忆中被彻底抹去。
“等等!”卫孤云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某一页,随即猛然一颤。她像被电流击中般,快速往前翻了两页,那双眼眸中陡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,“这里!这里又写了!重遇景儿!”
此刻的卫孤云,仿佛完全忘却了自己便是手记中那位命运多舛的“景儿”。她的心神,被那十多年前的谜团牢牢吸引,她迫切地渴望知晓,当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惊天巨变,而她与陆长留之间,又埋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血脉纠葛。
文当家呼吸一滞,连忙追问:“后面怎么说?在哪里又见到了?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渴望。
“在凉州,在柳明县。”卫孤云喃喃自语,仿佛他们二人并非身处此地,而是被这本古旧的手记,硬生生拉回了十多年前的时光漩涡。“在柳明县的义庄,陆将军,再一次遇见了景儿,也就是景国的小公主。”
“所以,公主殿下您当年出现在凉州,竟是因景王后内侍将您带到饶州,而朔风为了躲避萧令琰的追杀,才将您辗转带到了凉州?”文当家声音颤抖,一直以来萦绕在他心头的疑团,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。他们此前之所以无法完全确认卫孤云的公主身份,正是因为公主的消息在饶州之后便彻底中断。如今,这唯一的谜团,也终被这手记亲手揭开。
文当家凝视着卫孤云脸上那份失而复得的茫然与恍惚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却不料,一滴温热的泪珠,悄然滑过她的脸颊。卫孤云抬起泪光潋滟的眼眸,那双红肿的眼眶中,此刻却绽放出破涕为笑的粲然。“原来……陆老将军并非我的仇敌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释然与喜悦,“他是我的恩人!”
景国覆灭,岁月流淌,数载光阴倏忽而逝。从手记字里行间,不难窥见陆长留心中的郁结与悔恨。他曾坚信,朔风与小公主早已命丧萧令琰的屠刀之下,这份沉重的误解如同一块巨石,长久地压在他的心头。直至某次与朔北的战事告一段落,因军务需要,他奉命带领军队返回凉州,进行短暂的驻军与演练。
踏足凉州这片土地,陆长留心中那份对朔风和早逝“景儿”的思念与痛惜愈发浓烈,挥之不去。他终日郁郁寡欢,只得在柳明县的街头巷尾漫无目的地散步,试图排遣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哀愁。
初抵柳明县时,陆长留身上尚带着旧伤。连日行军的颠簸与劳累,使得伤口反复发炎,竟在府邸内高烧不退,昏迷了整整三日。正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病,让他意外结识了柳明县的县令,卫长路。
当陆长留的下属焦急求援之时,卫长路闻讯而至,立即召集了县内最负盛名的大夫为他诊治。当陆长留终于从高烧中清醒过来,意识回笼之时,他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,便是卫长路。
“将军总算是醒了。”卫长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,眼下乌青,显然是彻夜未眠,劳心劳力。“如此,我便放心了。”说着,他长舒一口气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。陆长留心中疑惑,开口问道:“我与县令素未谋面,何以如此费心照拂?”
卫长路的回答让陆长留为之动容。原来,不久前,卫长路年幼的女儿也曾因高烧惊厥,不幸夭折。因此,当他听闻陆将军同样连日高烧不退时,心中感同身受,才会格外上心,倾尽全力。
“卫县令着实是一位难得的好官。”陆长留与属下刘明在街上漫步,闲谈间不免提起卫长路。“我此前从未见过有哪位县令,会主动去学习如何检验尸体的。”这几日,他们也曾有幸见识到卫长路断案审案时的严谨与细致。为了尽可能减少审判中的任何疏漏,卫长路常常亲自与县衙内的仵作一同勘验尸体,这份亲力亲为的精神,令人敬佩。
刘明在来柳明县之前,也曾对这位县令稍作打听,此刻补充道:“卫县令的口碑极好,柳明县的百姓们对他无不交口称赞。”
两人一边交谈,一边不自觉地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。越往深处走,人烟越发稀少,周遭的喧嚣逐渐被寂静所取代。正当他们准备调转方向往回走的时候,陆长留的脚步却猛然一顿。他缓缓回过身,目光如炬,投向了道路的尽头。
道路的尽头,孤零零地矗立着一间矮小的房屋,其外观看起来像是一座义庄。义庄门口,一个年幼的女孩正光着脚,赤足踩在泥泞的水洼中,似乎在借着地上的积水清洗双脚。
“……将军?”刘明疑惑地看着陆长留,只见他步伐坚定,一步步朝着那个小女孩的方向走去。
那小女孩身上穿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、且已褪色的旧衣,然而衣衫虽旧,却浆洗得异常洁净,没有一丝污渍。当两道陌生的身影逐渐靠近,小女孩脸上的稚气被警惕所取代。她的容貌,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清丽与精致。而陆长留,更是在她那张小脸上,赫然看到了几分似曾相识的轮廓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,震惊得无以复加。
“小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陆长留缓缓蹲下身子,尽量放柔了声音,轻声询问。
然而,小女孩并未回答他的问题。她只是紧紧抿着嘴唇,摇了摇头,随后便低垂下头颅,继续踩踏着地上的水洼,仿佛要将自己的身影完全融入那片泥泞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