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8章 坠崖惊魂,情深难测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029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4:15
先前倾泻而出的全部力量,如同决堤的洪流,几乎都压在了胤礼身上。此刻,随着胤礼坠入深渊,陆槐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,重心彻底失衡,整个人不可避免地朝前栽去。
身侧空无一物,再无任何可供抓握的凭借。麻痹感仍旧牢牢占据着四肢,使得他根本无法遏制住身体向断崖深处倾倒的趋势。鬼使神差般,陆槐竟缓缓闭上了双眼。在失重感吞噬他之前,眼前骤然浮现出清儿那张熟悉的脸庞,耳畔甚至清晰地回荡起她如泣如诉的呼唤:
“——陆子榭,你敢!”
“你竟敢放弃,竟敢丢下我一人。”
陆槐只觉腰身猛地一痛,一股温软却坚韧的力量紧紧环抱住了他,将他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拽回,重重地扑倒在柔软的草地上。他猛地睁开双眼,目光垂落,只见怀中之人抬起头来,赫然是卫孤云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庞,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眶。
“是幻觉?”他哑然失声,心中疑惑丛生。
卫孤云从他怀中挣脱开来,纤细的指尖轻柔地抚过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,眼神中充满了痛惜与难以抑制的责怪:“陆子榭,你刚才为何要闭上眼?你是否已经不想活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颤抖,每个字都像在控诉。“……我知道了,你是想用你的死来报复我,对不对?好让我得知你的死讯后,余生都活在对你的思念里,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,对不对?”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无比复杂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:“你真是太卑鄙了。”
陆槐心口一窒,猛地伸出手臂,将那泪水涟涟的卫孤云重新紧紧拥入怀中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充满了愧疚:“不是,不是,对不起,对不起,清儿……”
卫孤云轻轻抬起头,在陆槐的唇角印下一个带着咸味的吻,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温柔,带着一丝释然与心疼:“子榭,我答应了。你曾说要娶我,我答应你。”
“你先前在寨子里,总是说我跟军医他们学这些医术是无用功,现在你看,是不是救了你的命?”卫孤云一边熟练地为他处理伤口,一边带着几分得意地数落道:“现在血已经止住了,我再为你施上几针,双腿的知觉应该很快就能完全恢复,你肯定就能自己行走了。”
陆槐静静地坐在草地上,任由卫孤云忙碌着。他看着她专注的神情,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叮嘱,脸上渐渐浮现出控制不住的笑意,仿佛连身上剧烈的疼痛都因此消散了几分。
“你还敢笑!”卫孤云本就还没消气,一抬头瞥见陆槐那满面春风的笑容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她手下的动作丝毫没有留情,猛地将绷带系得死紧,疼得陆槐瞬间龇牙咧嘴。
陆槐微微皱着眉头,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问道:“刚才那一箭,竟是你射的?”
“此处还有旁人吗?”卫孤云白了他一眼,语气中带着一丝没好气。她费力地将陆槐搀扶着,小心翼翼地将他背上了马背,嘴上仍旧不饶人:“之前和文当家学了一段时间,虽然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准,但这一箭能够精准命中,就已经足够了,没有白学。”
陆槐忙不迭地点头,乖巧地倚靠在马背上,眼神示意卫孤云与他同乘。
然而,卫孤云的脸上却浮现出担忧的神色,她拒绝了陆槐的提议:“你身上还残留着未清除的毒素,我们必须尽快下山。现在天色也快黑了,再晚些他们就寻不到我们了。两个人一同骑乘,马匹恐怕会不堪重负,我们必须抓紧时间。”
她的面色显得格外凝重。卫孤云仔细嗅闻了箭簇上残余的毒液气味,结合陆槐中毒后显现的症状,不出意外的话,中毒剂量达到一定程度的人,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丧命。虽说之前的大量失血反而阴差阳错地清除了陆槐体内一部分毒素,这才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,但如果时间拖延过长,仍旧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。
“你为何来救我?刚才说你答应我……那件事,为何你改变主意了?”两人默默地行了一段路后,陆槐清了清嗓子,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。
卫孤云一直没有开口,并非真的因为生气。而是得知自己身世大白之后,回想起自己对陆槐的种种,内心涌起了深深的愧疚,因此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启齿。
“陆槐,我发现了你父亲亲手写下的手记。”她侧过头,看向陆槐,语气认真地回答道:“我的父亲是为了保护我和我的母亲,才选择自刎。陆老将军原本想放过我们母女,是萧令琰不肯罢休。他杀了我的母亲,还差点要了我的命。”
“是陆老将军救下了我,并将我托付给了卫爹爹。我今日才得以站在这里,站在你的面前。”她脸上露出一丝内疚的笑容,抬手握住了陆槐的手:“我替我的家人,谢谢你的父亲,谢谢他救了我们,也谢谢他所做的一切,终于让我有勇气直面我的内心。”
“子榭,我能够辨别谎言,也善于识人,却唯独看不穿你的喜怒哀乐,看不透你的内心深处。我知道,之所以看不真切,是因为我心悦于你,想要长长久久地陪伴在你身边,想要成为那个足以与你并肩而立的人。”
陆槐失神地听着卫孤云的话语,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,让向来冷静自持的他,感到一种猝不及防的震撼。
卫孤云从马背上的包裹中取出那本牛皮手记,郑重地递到陆槐手中。陆槐在看到这本手记的第一眼,便立即辨认了出来。这正是当年陆长留生辰之时,他属下所赠的一块牛皮。他与年幼的陆槐以及两个姐姐,曾每人裁剪了一本牛皮册子。
陆槐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手记,熟悉的字体,熟悉的口吻跃然纸上,仿佛父亲仍旧陪伴在他身边一般。
“清儿,”陆槐仔细地将这本册子收好,随即俯身,坚定地牵住了卫孤云的手,“下山之后,嫁给我。”
这不是一句问句,而是一个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卫孤云眯起双眼,唇角微勾:“好。”
没有丝毫迟疑,同样是毫不动摇的肯定。
峡口的三军战役已然告一段落,文当家正随军清点着人数伤亡,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仔细检查检查,确定没有漏网之鱼的话,我们就可以启程前往京州了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吩咐道,“这一列清点完毕之后,先去向公主汇报,然后再清点第二列。”
“文将军!公主她,公主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