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纸扎阴影

我猛然转身，手中的弹簧刀毫不犹豫地刺了出去。一瞬间，我的动作宛如利剑出鞘，满是迅猛之势。然而，刀尖却刺空了，它未碰触到任何实物——那一刻，我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张诡异的脸，那张脸没有五官，仅仅是一片虚白。

刹那间，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，所有思绪停止运转。我手里的弹簧刀脱落在地，发出一声脆响，而我甚至来不及感受恐惧，就已经失去了意识，黑暗如汹涌潮水般将我吞没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模糊的呼唤从遥远的地方传来，好似一根细绳，将我的意识一点点拉回现实。“醒醒！醒醒！”伴随着熟悉的声音，我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
眼前是一张脸，苍白得可怕，如同刚从冰冷湖水里捞出来似的。而那双眼睛，更是黑得幽深，像是没有底的深渊，泛着不祥的光。心底的恐惧疯狂叫嚣，我尖叫着，猛地坐了起来。刚清醒过来的视线有些迟滞，这才看清楚，是陈曼的手机放在地上，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她脸上，光影的变化让她的脸显得极为渗人。

“是你？”我松了口气，喃喃问她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视线游动间，我才发现自己依旧在那个狭小阴冷的车库中。四下打量，墙上的一张海报突然吸引了我的视线——那是一张魔鬼的画像，身形狰狞恐怖，尖尖的耳朵，脸上惨白如蜡，却没有任何五官。

我的心猛然一紧：这张海报和方才看见的那张无五官的脸，一模一样！一种荒唐又难以捉摸的念头涌上心头：“难道……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？我竟然把一张海报误认为是活生生的东西？”然而，这种自我安慰没有持续多久。脑海里那些离奇古怪的记忆越发清晰，包括那无端响起的诡异歌声，还有昨夜突然启动的小推车。这一切，难道都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吗？

就在我思绪纷乱时，陈曼开口解释，她多次拨打我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，担心我是否出事，便求助朋友查到我的住址，历经周折才找到这里。她的解释虽然条理分明，却让我心底顿生疑虑。我努力盯着她，试图从她那暗淡无神的目光中找到某些情绪——遗憾的是，她的眼神深邃而虚无，毫无表露。

也许是我的注视让她感到了不适，陈曼挪开目光，拾起手机，站起身来问我：“到底发生了什么？你怎么会倒在这里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准备将经历如实相告，话到嘴边却突然止住了。这些诡异的事情真的能对她诉说吗？她会相信？还是会觉得我是个疯子？更何况，我对她毫无信任可言，谁能保证她靠近我没有其他目的？最终，我硬着头皮编造了借口：“没什么，大晚上出来溜达，阴差阳错走到这里，看见海报，被吓晕了。”说完，我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丝微笑。

陈曼不置可否，嘴角微微上扬，似笑非笑。她没有刻意拆穿，但那目光分明在告诉我：你的话，我一字不信。

我跟着她走向车库的出口，却无意间发现刚才视线未曾触及的角落，那里静静停着一辆纯白的小推车。推车上的红色兔子灯笼，被微风轻轻拂动，摇摆着，如同一座大钟在无声中计时。我怔住了——昨夜见到的推车，竟然又出现了！蹲下近看，车内的洋娃娃已经不见踪影，而整个推车竟然是用纸扎成的。

此时此刻，恐惧犹如冰冷涌泉狙击我的心头：原来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！

“它属于谁？”我喃喃自语，“那个流泪的洋娃娃，现在又在哪里？”心底的疑问层层叠叠，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
陈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她站在不远处，眼神复杂地盯着推车：“你……是不是被这辆推车给吸引过来的？”此言一出，我心中警钟大作。她竟然知道！或者说，这一切与她有关？

压下心底的疑虑，我眼睛眨了眨，顺着她的话应和：“是。我是被这东西吸引过来的。”随即，我试探着问：“你知道什么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她看着我，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让我心神震荡的话：“这辆推车阴气很重，不该是人间的东西。”

正此时，车库外传来阵阵尖锐的猫叫声，带着婴儿啼哭般的幽怨。那声音像无形的利爪刮过我的骨髓，让我浑身冰冷。我赶忙靠近陈曼，竭力掩饰自己的恐惧，嘴硬道：“别吓我！我才不信这些鬼神之说！”

陈曼只是淡然地看了我一眼，轻轻说道：“既然不信，那我帮不了你。”

她的话让我恨不得跪地求她解答一切，我连忙追问：“那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是不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缠上了？”

陈曼狡黠地一笑：“你不是说不信嘛？”

此时惊恐早已战胜了倔强，我连忙点头，一认到底：“现在信了！求你告诉我！”

陈曼微微一笑，带着些许无奈，提醒我：“还记得我在殡仪馆时劝你的话吗？”

她不说倒好，这么一提，我瞬间联想到死掉的那只猫。一丝寒意沿着我的脊椎窜到头顶，迫使我深吸了一口气来稳定心情。最终，我语无伦次地说道：“记得……你说殡仪馆不干净，容易招惹麻烦。”

陈曼见我有所领悟，轻声说道：“是啊，现在看来，恐怕是那东西在作祟。但你要知道，它并不是从殡仪馆跟来的……”

她话锋一转，开门见山地揭开真相：“这是你打掉的孩子，跑来寻你索命。”

她的语调轻柔，信息却犹如晴天霹雳，把我炸得七零八落。冷风掠过车库，吹得我全身毛孔竖立，我强撑着颤抖的手，点燃一根烟，用尼古丁强压恐惧。

“可是那些小孩……”我低沉嘶哑地问道，“大多还没成形，有些甚至只是胚胎，怎么可能来缠我？”

陈曼目光深沉，缓缓说道：“太小的的确没法缠你，但一旦成形就另当别论了。而这辆能引来你的推车，显然不简单——它属于一个快足月的小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