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阴招待所的诡笑

陈曼懒散地靠在一旁，半眯着眼，像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，随口答道：“没什么计划，走一步算一步咯。”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酸。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，不知从哪里鼓起的勇气，我竟然脱口而出：“陈曼，你觉得我怎么样？要不试着和我交往看看？”

没想到，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：“下辈子吧。”

她的回答让我一怔，心中一下子空落落的。尽管明知道会被拒绝，然而真的听见，却依然忍不住有些难受。摸着脑袋干笑了两声，试图掩饰心底的失落：“好啊，那就这么定了，下辈子的媳妇，总算提前预定了。”

我的这句话刚落音，陈曼先是“扑哧”一笑，眉梢微微扬了扬，却突然低声喃喃：“真是怀念啊……”

“怀念？”一听到这个词，我心头立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感，忍不住乱猜了起来。有人曾经对她也说过类似的话吧？难道是那个伤害过她的男人？不可能！那家伙还会模仿我这种幽默？想着想着，越想越不是滋味，心里的醋意顿时翻腾，几乎能把自己熏个半死。

没容我再胡思乱想，殡仪馆的大门出现在眼前。半掩的门扉后，传来一片热闹的喧哗声——有人打麻将的“啪”声，有人磕瓜子的脆响，还有人谈天说地的笑声。我好奇地探头望了一眼，忍不住惊叹：“今晚这儿挺热闹啊！怎么回事，有大事吗？”

我的话音刚落，那原本喧闹的殡仪馆顿时安静如死水。紧接着，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盯着我，他们的目光里藏着冷厉的阴寒。而让我心里骤然绷紧的是——这些人的脸，苍白得毫无血色！

一瞬间，我明白了，这些根本就不是人，而是盘桓于此的鬼魂！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冒上天灵盖，我吓得哆嗦着往陈曼身边靠了靠，目光却不敢在那些诡异的‘人’身上多停留。

还好，他们似乎并不想为难我。我松了口气后，转头压低声音问陈曼：“如果我现在把朱砂洗掉，是不是就看不见它们了？”

陈曼愣了一下，没直接回答，反而轻轻地抬手落在我的脸颊上。

她的手冰冷得像块寒玉，但我竟没有丝毫不适，反而闭上眼睛，心底吟起一阵奇异的暖意，甚至有点贪恋地蹭了蹭那掌心。令人诧异的是，她的手居然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，完全不像是一双常年接触尸体该有的味道……

然而，一想到这些手曾触碰过多少冷冰冰的尸体，我浑身忍不住战栗了一下。好在陈曼很快收回了手，语气平静地甩出一句话，却如同平地惊雷：“朱砂的力量，早已消退了。”

“什、什么意思？”我猛地睁开眼，咽了咽口水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。

“你能看见这些，并不是因为朱砂的作用。”陈曼的目光格外深邃，声音如冰敲玉碎，“而是你的眼睛，本就具备这种能力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戳进我的脑袋。我顿觉天旋地转，手脚一阵发麻，紧接着膀胱传来一阵强烈的刺激，险些没忍住当场失态。憋着生理反应，我忍不住急声嚷道：“别吓我啊！别看我块头大，其实胆子比小姑娘还要小！”

陈曼眼里的笑意浮现得清晰而狡黠，她似乎对我这副样子感到好笑，忍不住揶揄道：“真那么怕？”

废话！谁突然能看到这些玩意儿能不怕吗？我点点头，硬着头皮问她：“那你能不能帮我把这鬼见鬼的功能关掉啊？”

她摇了摇头，“不行。”停顿了一下，又饶有深意地补充道，“你的眼睛能看见它们，可不是没有理由的。你得好好想想，为什么别人抹了朱砂后，作用消失就看不到鬼了，而唯独你不一样。你觉得，这是偶然？”

偶然个鬼哟！我咬牙切齿地吼道：“我不认识这什么‘天意’！不管是谁的意，老子都不服！”

出乎意料的是，陈曼却很认真地回应道：“你也许不认识，但冥冥之中的确有安排。”她的神情突然变得庄重，仿佛在陈述某种不容争辩的真理。

见她根本没打算帮我，我也只能愤愤地低头不语。看着四周飘浮的阴影，心头一阵沉闷，忍不住嘀咕：难道我以后得眼睁睁看着这种东西到处晃悠？迟早有一天，我会在恐惧中崩溃吧……

就在这时，我们终于走到了白色招待所前。那系着红绸的大灯笼在空中摇晃着，晃出了诡异的暗影。陈曼停了脚步，忽然回头神色肃然地嘱咐我：“接下来的事情，无论你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，都不要多问。”

她的严肃让我背后发寒，机械地点了点头。随后，陈曼迈步走了进去，我只好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。

一踏进招待所，一股掺杂着冷意和酸味的怪风立刻迎了上来。我冻得忍不住打了个激灵。但还未来得及出口抱怨，就看到陈曼投来的目光，连忙闭上嘴，心中却暗骂：这个招待所还真够阴冷的，住在这里的人还真有勇气！

穿过昏暗的门廊，我的目光落向柜台后。那儿坐着一个白发女人，正埋头一针一线地织毛衣。她抬头瞄了我们一眼，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忙活。

但仅仅这一眼，已足以掀翻我的心理防线。那张苍白干枯的脸上布满皱纹，仿佛腐烂的老树皮，还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。浑浊的眼球毫无神采，似乎已经瞎了。但即使如此，我依然能感受到，她那双无神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我，丝毫不放过。

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，拉紧衣角，跟着陈曼快速上了楼梯。木楼梯在脚下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吱叫声，每一步都像一只乌鸦的哀嚎，刺得人耳膜生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