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心头黑线

陈曼的沉默让我倍感焦虑。我忍不住问她：“真的不考虑去医院检查一下吗？”然而，她只是缓缓侧过身，如同一片沉重的羽毛，落入枕间。我替她拉好被子，虽然嘴上没再问，可心里依然充满疑惑。半晌，她终于开口，带着一丝嘲讽的自嘲：“留不留的又有什么关系？反正，我从未打算让这个孩子来到世上。如果他不幸流掉了，那也算是解脱了一桩心事吧。”

她的话如刀划过我的心，我不由得有些激动，怒气隐隐浮上我的脸。“你何必要这么说谎？”我质问，“明明你在乎这个孩子，对吧？还是说，你害怕生下他，就再也找不到所谓的幸福了？不对！你不该是那些女人那样的人——你根本不在乎这些！”

陈曼听了我的话，依然神色肃然，眼睑低垂，像安静的夜幕。我叹了口气，正准备转身倒杯水，却听她用一种空灵而又悲哀的声音说：“你错了。这个孩子如果出生，只会让那个人陷入无尽的苦难。我，怎能狠下心来？”

她的话戳破了我的愤怒，我猛然回过头来，望向她满脸泪痕。那双眼睛，湿润透明，映出她的无助。她的脆弱美得让人心疼，可也让我无名火起。我一声怒吼：“那个男人？你还在为他考虑？他欺骗了你，伤害了你，甚至迷惑了你！你该恨他才对，而不是这样替他担忧。我宁可你因为不想要他的孩子，也不愿看到你还在为他牺牲！”

说到这里，我气愤至极，直接将倒好的热水一口饮尽，声音猛然拔高：“你简直是圣母！”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慨。

然而，陈曼并没有愤怒，反倒是冷笑着回了我一句：“你什么都不懂！”她的语气像锋利的刃，直接刺穿我的心，我瞬间灭了火。

是啊，我确实什么都不懂。我低声道：“我承认不懂，我甚至怀疑连你说的那个男人是否真实存在。可看到你的模样，我才知道你是真心爱过那个王八蛋。说实话，为此，我觉得不值。”

但我的这番话却未触动她分毫，陈曼冷若冰霜地说道：“我不需要你替我觉得不值！你我不过是一笔交易而已，我做这一切，纯粹是为了让你以后帮我解决掉这个麻烦。”她话语冰冷，如同一阵凛冽北风，吹得我措手不及。

我瞬间沉默，拽着自己的一腔怒火，坐到角落的凳子上，盯着眼前的杯子发呆。屋里悄然无声，陈曼也没有再说一句话，更没打算离开房间。等我抬头时，才发现她已经睡得无比安详。一瞬间，我心头复杂，既是怜惜，也夹杂着悲凉。

她难受得如此明显，可她心里的那些秘密，我竟连一丝能懂的部分都没有。

我起身走到她床侧，凝望着她安静的睡颜，忽然心头一动：或许，她只是不想再让我受惊才留下的吧？但转念一想，她会这么好心吗？对她而言，我不过是场交易罢了……

我拍了拍脸颊，提醒自己不要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。陈曼很明显是在保持距离，那些温存不过是云烟。我心底告诉自己，还是别自作多情了。

夜茫茫，我枯坐一夜。直到晨光透进房间，温暖的阳光终于驱散了些许阴冷。我瞥了一眼仍熟睡的陈曼，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。镜中的自己深陷疲倦，那张脸看得我越发烦躁。确认镜子里没有什么鬼祟东西后，我打开了淋浴，准备洗个热水澡，驱散昨日的不安。

可就在脱下衣服的瞬间，我怔住了——我的胸口居然出现了一道黑线！那条线异常诡异，如同染上的墨痕，我无论怎么搓揉也无法抹去。

黑线越看越清晰，压迫我的心口如同灼烧。我立刻用热水猛冲，试图把它冲掉，但更让我惊惧的是，那线条非但没消失，反而如同被激活了一般，越发显眼！这条黑线的位置，正好贴着我的心口，深深压入皮肤的纹理。

我的脑海迅速翻滚出一个可怕的念头——莫不是有人动了手脚，要取我的心脏？

我止不住地想着恐怖的画面：胸腔渐渐裂开，血肉四溢，心脏被不详之手掏出，我仰天倒地，惨不忍睹……这一幕搅得我惊恐不堪，胡乱冲了几下水，急忙穿上衣服跑了出去。

陈曼已经醒了，她神色自然，目光扫过我慌乱的模样，淡然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我如临大敌般指向胸口，她看了看，眼底没有丝毫意外，只是冷冷地开口：“效果这么快就显现了，倒是未料到。”

她这话意味深长，我顿时追问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你早就知道我会出现这东西？！”我的心底升腾起剧烈的不安——若她早已预知，那么，这一切是否是一个设计好的阴谋？而她，又在其中充当何等角色？是执行者，还是拯救者？

陈曼抬眼，神色平静，仿佛我的疑惑根本不值一哂。“别紧张，”她漫不经心地说，“它确实会长大，甚至彻底变成一副可怖模样。不过，对你没有坏处，怎么说呢，它该算是你的福星。”她居然还带着一丝戏谑！

福星？我冷笑道：“你可真幽默！这东西搞得人都快疯了，还福星？给我说清楚！你和你的同党到底在捣什么鬼？如果不给我交代清楚，从今天开始，我就赖着你不走了！”

我终于不再掩饰心底的疑虑，将我们之间的所有隐秘挑明，却反而被陈曼用冷漠的表情刺了一剑。她淡然地解释：“你也想躺在冰棺里，供我描画？”

那句话如同冰刃划过我的脊背，我瞬间脚底生寒，冷汗直冒。“不！不想！”我连连摆手，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
陈曼满意地笑了笑，那笑容美丽而危险，宛如毒药——令人沉迷却致命。她低声继续道：“你若怀疑我居心不良，那就更该知道：如果真有心杀你，不过是轻易之事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