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她不是人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816更新时间:25/05/29 23:08:59
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我,我全身僵硬地瘫在地上,裤裆间一片湿热。虽然之前在出租车上,也经历过类似的诡异场景,但眼前这只鬼,和那位起码看起来还算“正常”的司机完全不同。它的脸就像被撕裂的布偶,被强行缝补拼接,歪歪斜斜的针脚让人不寒而栗;更让人窒息的是,它的嘴巴被生生割裂开,用线拉扯到耳根,看起来彷佛一个惨烈的笑容,而脖子上赫然也有一道与那司机如出一辙的缝合痕迹。

我脑海里闪过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:那个司机……会不会也在这群“鬼兵”里?他把我送到这里后,把车开进路边的草丛里,随即飘出了车子,站到了这鬼兵行列中!现在,他会不会正背对着我,等着转过头,对我露出那种撕裂般的诡笑,然后……说一句“欢迎来到殡仪馆”?

思绪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,只听一阵“咔咔咔……”的怪响,一张张面孔同步转了过来。天啊!他们转头时整齐划一的动作,如同某个恐怖舞蹈,但毫无美感,只有刺骨般的压迫感。他们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我如坠冰窟,恐惧几乎把我的双腿钉死在地,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被狠狠剥夺。眼前是密密麻麻的缝补面孔,像碎裂的陶瓷一寸寸拼接,他们一张张俯视着我,紧接着,那群“东西”齐齐迈步,脚步节奏异常统一,以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姿势缓缓向我走来。

我本能地想逃,但身体却无法听从指挥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。就在这时,大黑从我头顶跳了下来,那小小的身影拱起全身的毛发,朝着它们发出低吼,锋利的爪子挠动地面。然而,那些修补过的“东西”对它威胁的警告毫无所动,或许本就没有鬼会害怕一只猫吧?

此刻,我居然将来找陈曼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。说实话,我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跑!离开这鬼地方,越远越好。然而事与愿违,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甚至一度觉得,是地上的那摊尿结成了冰,把我的屁股冻在上面了!

“咚——”的一声巨响,大门被某种力量推开,震耳的响声回荡在压抑的空气中。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:“啪啪!”清脆的掌声将我的视线吸引过去——是陈曼!她正站在不远处,有节奏地拍着手,似乎在施展某种奇怪的指令,而随着她的动作,那些恐怖的“东西”果然停住了脚步。

所有的头颅都重新转了回去,他们保持着整齐节奏,踏着步伐走向房间里的冰柜。接下来的画面让我瞳孔骤缩——这些“人”,不,是尸体,竟然一具具拉开冰柜,躺了进去,随后用力合上柜门。整齐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,场面既诡异又无法挑剔。

“这些‘阅兵士兵’,居然是尸体!”我的大脑瞬间炸裂。这些修修补补的怪物,不是鬼,也不是人,而是某种会活动的尸体,它们却听从陈曼的指令!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,这整场展示,似乎就是她故意安排的!她究竟想干什么?她想让我看到这一切,然后呢……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?

我的脑袋几乎当场宕机,而陈曼已经将最后一扇冰柜门合上,转身朝我走来。她的步伐缓慢,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若无其事,那种从容冷静的气质,让我不由得想起腊月寒冬里枝头傲立着的寒梅——不可折损,也无法撼动分毫。她缓缓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瘫在地上的我,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里,仿佛蕴藏着某种看不透的力量,像是要把人整个吸进去。

我艰难地挪动身体,试图挪远一些,避开她的目光。脑中止不住地猜测:她接下来会说的,是不是“既然你知道了真相,我就只能——杀了你”?

然而,她只是伸出了手。一双白皙的手,仿如温润的美玉,没有一点瑕疵,与她精致无比的面容一样完美。

我愣住了,不敢伸手回应,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,腿脚软得像灌了铅。我的裤裆湿了一片,凉得刺骨,只想站着别再动,生怕陈曼看到地上那摊“污渍”。可或许也是她看到了,只是没有在意,又或许她压根连看都没看。

“既然你都看到了……”她淡淡开口,像一柄即将落下的刀。我的头皮瞬间发麻,下意识连退数步,脸色煞白。可是,她却没有说出预料中的“杀人灭口”,只是微笑了一下,那笑容仍旧完美而冷冽。

“放心,我没有恶意,”她的语气飘然,但没有一丝感情波动,“我只是想借此机会,坦白一些一直瞒着你的事。毕竟既然现在这样,你不愿相信也不行。”

“什么事……”我强迫自己开口打破沉默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。

陈曼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不是人。”

我的脑袋瞬间空白,只剩那四个字反复回荡——她不是人。

不可置信。我摇了摇头,喉咙艰难发出低声反驳:“不……我不信。”可是,说这话的时候,我的心底却已经动摇。毕竟,她的皮肤冰冷得不像活人,她的胆量大得惊人不说,还有她那难以用常理解释的实力,早在之前就让我隐隐怀疑过她的身份。

但后来,我压住了所有的猜测和怀疑,因为我爱上了她。我告诉自己,她一定是人,她不可能是鬼或妖,因为只有这样,我才可以接近她,才可以有一丝希望。直到今天,她亲口说了出来,像狠狠斩碎了我的梦——

我爱上的人,居然不是人。

这一刻,我的心里像被人灌下一杯冰冷刺骨的咖啡,苦涩蔓延心底。

“你难以接受,很正常。”陈曼低头叹息,语气莫测,“如果你害怕,可以离开,招待所的房间也可以不要了,从这里走出去吧。不过……”她的目光仍冷然,却透着几分郑重,“别忘了我们的约定——帮我,把孩子打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