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血色碎梦

林夕一向寡言得像块刚打磨过的石头，可今天他竟然突然怒吼起来，整张脸都因愤怒而扭曲：“你既然不信我，那问我干嘛？我明明只是看到她做了那些事！至于原因，你觉得她会告诉我吗？在她眼里，我算什么？我什么都不是！她凭什么跟我解释？”

听到这话，我心头的火直冲脑门，像压抑已久的岩浆终于找到出口。我抱起小鱼儿，随手将她放在大黑的宽背上，大步流星冲到林夕面前，一拳狠狠揍在他脸上。这一拳用力过猛，林夕踉跄着跌倒，嘴角流下一丝血迹。陈夏在身后急声叫住我，可我没理她，只是蹲下身，一拳接着一拳往林夕脸上招呼。愤怒烧红了我的眼睛，拳头攥得生疼。尚鲲鹏和杨锦锋合力上前，费了好大劲才把我从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家伙身上拉开。

我喘着粗气，眼眶含泪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夕，胸膛起伏着怒吼道：“我把你当兄弟！结果你他妈竟然敢这么对我！你以为陈曼真是你的命运？你以为你他妈真是个了不起的情圣？那你得有多无情，才能眼睁睁看着马文和杨松去死！”

说到最后，我的声音带上了微微的哽咽，脑海里涌现出那些破碎的噩梦——杨松艰难地从沙漠中露出头，拼命喊我救他；那遮天盖日的血色手掌伸展出来；还有那双滴血的手，在黄沙中留下一行让人心悸的字迹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，视线模糊得像罩了一层雾。天啊，我怎么就没早点发现这一切？为什么我总以为那些只是荒诞不经的梦？

陈曼，她让我变强，可强大又有什么意义？到头来，我不过是她手心里的一个玩偶。

身后的陈夏带着哭腔问我：“李白，马文和杨松，还有李老伯，他们是真的死了吗？怎么会这样？他们明明很厉害，可怎么就……”

我拳头握紧，咬着牙低吼：“他们不会死的！我们现在就去找李老伯他们！”说完，我转身往前走了两步，忽然又回头瞪向林夕，冷声命令道：“别再让我看到你！”

这句话一出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，只留林夕躺在那里，像个被弃置的泥玩偶。大黑驮着小鱼儿迅速追上来，尚鲲鹏也扶着陈夏赶紧跟上。而身后，杨锦锋的声音响起来：“兄弟，你要走我不拦你，可那个陈曦心肠歹毒，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我回头甩下一句：“放心，我自有办法。”手一挥，墨色莲台嗖地飞了过来。凌空盘旋之际，莲台释放出幽幽黑光，将我们一行人遮蔽其中，如鬼魅般消失在密林间。

就在我们刚迈向山下时，林夕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：“李白，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吗？有些人为了你好，只能选择最残酷的方式。这世上，谁都能恨她，唯独你不能。”

我顿住脚步，转身看向声音来源。林夕鼻青脸肿地站在那里，那模样让我心里生出些许复杂。他伫立着，像个孤身赴战的士兵。可他真的是勇士吗？不，他最多只是个自以为多情的大傻子。我没有搭理他，转身带头踏上下山的路。

因为选择了不同的路径，我们并未与陈曦的人马正面相遇。翻过这一座山时，眼底所见已是滚烫的沙海。陈夏疑惑地问我接下来该怎办。

“那天，我和李老伯是在一处小山丘旁分道的。陈曼如果动手，十有八九就在那时。李老伯很可能被困在那附近，我们去那里找。”

陈夏点点头，她的脸色白得吓人，我知道她此刻最担心的是马文的生死。这让我不禁想起了萌萌，那个冷冰冰的大眼女孩。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今天这一切？不管怎样，眼下，无论杨松和马文究竟是生是死，我都必须亲眼看一看，否则我不会原谅自己！

然而，梦境中那只滴血的手写下了让我“不要去找”的警告——这是陈曼的把戏，还是冥冥中某种真实的映照？我根本无从分辨，索性甩开那些杂念，径直赶到我和李老伯分开的地方。

“大黑，你跟过李老伯很久了，熟悉他的气息吧？能找到他吗？”

大黑听令，立刻朝一处疾奔而去，狂啃地面。我借助土之力召唤风沙，那片沙地仿佛被掀起的帘幕，逐渐显现出一条狭小的洞口。当看到这洞时，我心底猛然一沉。这洞口狭小得近乎封死，一个人被困在里面，就算有万贯神力，恐怕也无法逃脱。而以陈曼的心思缜密，她绝不会给人任何求生机会。

我扑向洞口，朝里大喊：“李老伯！李老伯！”然而回应我的，只有空旷的回音。就在失落蔓延时，大黑跃入洞中，不久后叼着一块布爬了出来。那布料的图案，我一眼认出来——是李老伯衣襟上的！

抖开那块布，上面竟然写了一行小字：“小白，我知道你会来找我。但很遗憾，这次我无法与你并肩作战了。你有很多疑问，也焦急想要答案，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
手里的布条微微颤抖，我的心也被复杂的情绪撕扯着。但至少，有一点是清楚的——李老伯还活着。那么，杨松和马文呢？他们，也还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