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杀佛的宿命

“啊！”一声充满痛楚的呼喊划破空气。

沈巧站在前方背对着我，狐煌的双眼中写满了不甘与绝望，死死地盯着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背影。沈巧微微转头，目光交缠着无尽的难过与温柔，她轻声说道：“师兄……求求你，清醒过来吧。”

可她的请求换来的，却是冰冷如铁的利爪插入了她胸膛。那只手，曾经是在黑暗的森林中牵引她前行，为她捕捉山涧的鲜鱼，甚至打造了一个只属于她的美好幻境的手。而今，这手却成了毁灭她生命的工具。

沈巧缓缓地倒下，鲜血如红梅在冰冷的大地绽放。我的灵魂撕裂般地吼叫着，但这回的呐喊竟然化作了真实的声音。不，不是我，是杀佛在嘶吼。

就在这时，冥皇幽幽现身，他悬浮在战场之上，目光深邃如渊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：“杀佛啊，你还记得她是谁吗？”

这话，让我愕然。

冥皇环抱双臂，继续步步紧逼：“千年前，是谁在寒冷的崖底救下了你？是谁用温热的小手驱散了你周身的冰霜？又是谁曾对你许诺，一生一世等你归来？如今，你还记得她的模样么，还是已经遗弃在时间的尘埃里了？”

他话音未落，紧接着一声长叹：“不过，就算记得又如何？她如今也早已将你遗忘了，不是吗？”

“住嘴！”杀佛骤然暴怒，那双猩红的双眸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，他的声音冷入骨髓，“你这卑微的凡灵，竟敢戏弄我！就凭这点挑衅，当诛！”

他不再留手，操纵我的身体，与冥皇展开了惊天动地的较量。战斗的结果无需多言，冥皇最终的下场不过是一抹淡灰散落在空气中。

然而，这片大战后的战场并未平静。惨烈的厮杀充斥着耳膜，凄厉的哀嚎铺满了天空。远处，刘天齐与陈曦正率领一众强者疯狂地屠戮敌军，大地被鲜血涂满，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触目惊心的血红。

而我的视线，却只停留在地上渐渐失去生机的沈巧身上。那个曾经与我同甘共苦的女子，此刻正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。我痛彻心扉，撕裂般喊道：“杀了我啊！谁来，杀了我！”

也许我的愿望太过强烈，呐喊竟然直穿虚空，响彻了整个战场。所有的厮杀戛然而止，甚至连杀佛都停下了动作。

就在这静寂的时刻，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而来：“好弟弟，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，那么，哥哥会帮你完成。”

我抬头望去，难以置信地看到了李老伯佝偻的身影。他缓缓走来，手中擎着一柄散发诡艳红光的利刃。那刀锋上的寒光，竟与我记忆深处那把墨色莲剑如出一辙，但却被重新淬炼得更显妖异。

“李老伯？”杨松率先激动地冲了上去，声音颤抖不已。李老伯却只是摆了摆手，语气在激烈战场中显得分外沉痛：“杨松啊，我知道你们下不去手，我……何尝不是一样？可是，这是李白最后的心愿啊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一步步朝我走来，每一句话如刀刻在我的心：“弟弟，放心，哥哥……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
杨松与众人犹豫了一瞬，却还是选择与李老伯站在了一起。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，但杀佛的声音却充满了蔑然：“哈哈！你们这群蝼蚁，天真到以为可以依靠一把破剑对抗我？一千年前，你们无能为力。一千年后，依旧不过是笑话！”

轰然间，李老伯高声一吼：“试试看！”随即，他挥动妖剑，高举起手势发起致命一击。同时，众人以五彩流光般的力量汇聚周身，径直冲向我，战意如爆裂的狂潮。

可即使深陷鏖战，他们的拼命还是让我诧异，杀佛竟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而此刻，陈曼却一动不动地站在战圈外，冷眼旁观，我的心猛然一沉：如果她肯出手，或许他们真的可以赢……

就在这分心刹那，李老伯的剑终于狠狠扎进我的肩膀。杀佛怒极，嘶吼着驱动全身灵力，猛然反击，一记冲击波震散了所有人！李老伯倒飞出去，却依旧不屈地凝聚出最后一击。杨松与其他人随即将所有力量汇聚给他。

那刹那，整个战场化为无尽的杀伐之域。但就在李老伯剑尖刺向我心口的一瞬间，杀佛爆喝一声，剑竟寸寸断裂，破为碎片！

杀佛不再留手，他一记直拳轰出，一瞬间贯穿李老伯的胸膛。杨松他们立刻喷出一口鲜血，紧接着如倾倒的山岳般纷纷坠地。陈夏满脸惊惶，扑向已无生机的马文，而马文只是报以最后一抹安慰的微笑，缓缓闭上双眼。

他们一个个倒下，灵魂化作流光，消散得无影无踪。我怔在原地，这些手足兄弟，那些共同走过生死的同伴，就这样一个个消亡，而凶手的双手，竟是我自身！

李老伯最后吐息尚存，他含泪注视着我，低声而坚定地说道：“宇轩……哥哥先走一步了，求你……别再错下去了。”

杀佛愣在原地，随即剧烈颤抖，他的脑中涌入大量记忆——是杀佛与另一个男人的回忆。他几乎癫狂般摇头嘶吼：“不可能！怎么会是你！哥！你的魂魄怎么能与这个废物融合？为什么你会死！”

陈曼终于幽幽开口，冷淡得令人心寒：“你还不明白吗？他，早已厌倦你不休的怨恨与报复。当你执迷于杀戮时，在他眼里，小白才是他的弟弟。而你，杀佛……始终不过是一只疯狂的野兽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