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怒火中烧

夜幕如同黑色的潮水般，从荒野向城市缓缓压来，天地之间仿佛融为一体，分不清彼此的界限。按摩房紧闭着大门，外面的卷帘门也早已拉下，将里面的景象遮蔽得严严实实。李春生蹲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万和平脱下的衣物，仔仔细细地翻找着。他将皮夹倒过来，用力地抖了抖，几个硬币叮叮当当地从夹层里掉了出来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他仔细地摸索着皮夹的每一个角落，确认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，只找到一张三人的合影。他厌恶地将照片扔在地上，然后狠狠地在万和平的脸上踩了一脚，口中低声咒骂道：“妈的，真是个穷鬼！”

按摩店内，昏暗的钨丝灯微微摇晃着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万和平赤身裸体地躺在破旧的平板床上，身下只垫着一张单薄的垫子，一条脏兮兮的毛毯盖在他的臀部之上。房间里的火炉烧得很旺，散发着阵阵热浪。

夏荷的双手轻轻抚过他的脖颈、脊背和腰部，突然停了下来。万和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，她的手心上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，颜色很浅，若隐若现，仿佛一朵深埋的红色花蕊。万和平将夏荷纤细的手指凑到鼻尖，贪婪地闻嗅着，夏荷却像触电般猛地将手抽了回去，嘴角露出惊慌的神色。

万和平见状，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：“怕什么，老子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
夏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颤抖：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
万和平猛地坐起身来，语气轻佻地说道：“你做这种生意的，难道不知道客人想干什么吗？”

夏荷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，万和平步步紧逼，她一个踉跄，倒在了身后的另一张床上。万和平如同一头饿狼般扑了上去，用他那肥腻的身躯，狠狠地压在了夏荷的身上。

“啊——”

就在这时，卷帘门突然被人拉起，玻璃门也被人猛地推开，一阵冷风裹挟着尘土呼啸而入，将昏暗的钨丝灯吹得剧烈摇晃起来，墙上投下三个扭曲摇曳的影子。李春生面色阴沉地将万和平的衣服扔进火炉，然后将皮包狠狠地摔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万和平顿时慌了神，连忙拿起毛毯遮住自己的下体，一边狼狈地向后退去，一边指着李春生，色厉内荏地说道：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我……我已经叫人了，快出去，快出去！”

李春生从火炉里抽出烧得通红的火钳，两步上前，狠狠地甩在万和平的脸上。灼热的铁器几乎要从万和平肥腻的脸上榨出油来，他惨叫一声，一下子倒在地上，脸颊血流如注。

李春生点燃了一根香烟，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，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脸庞照得棱角分明，整张脸如同刀削斧劈般的断崖，坑洼出的孔洞则是他的五官，显得冷酷而荒芜。“说说吧，你准备怎么办？”

万和平捂着脸，靠在床边，失魂落魄地说道：“大……大哥，我真不知道……您是干这行的，我以为您……您就是个拉皮条的，想着玩完就跑，没想到您……您……”

万和平抬起头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只见一个黑点向他袭来，他根本来不及闪躲，李春生竟然将燃烧的烟头狠狠地戳在他的眼珠上。烟头熄灭了，万和平双目紧闭，捂住面部，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。

李春生吐出一口烟雾，伸出了五根手指，冷冷地说道：“一个星期，五万。”

万和平强忍着剧痛，勉强睁开眼睛，哀求道：“大哥，我……我下岗了，都下岗了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啊！”

李春生又点燃了一根香烟，然后收回了一根手指。

万和平连忙跪着向前爬了半步，紧紧地抱住李春生的大腿，哭喊道：“求你了，求求你了，放我一马吧！”他从眼角挤出几滴眼泪，两只手紧紧地握住李春生伸出的四根手指，然后慢慢地将其中一根摁了回去。

李春生站起身来，抄起火钳，语气冰冷地说道：“三万是吧？可以，不过得取点东西。”

万和平连忙向后退去，连连摆手，惊恐地说道：“别……别，就按您的数儿来，我听您的，我这身子骨还都有用呢。”

李春生蹲下身子，举起地上的照片，然后将烟头狠狠地戳在上面，恶狠狠地说道：“这是你老婆孩子是吧？到时间拿不来钱……”

万和平连忙点头如捣蒜，连声说道：“我明白，我明白，我一定按时把钱送到。”

“滚！”李春生怒吼道。

万和平裹着毛毯，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按摩店。

李春生拉下卷帘门，掏出钥匙，将门锁上。夏荷站在床边，一动不动，仿佛一尊雕塑。李春生回过头，冷冷地看着她，质问道：“你不是说，他是正经来按摩的吗？”

“这年头儿，哪儿还有什么正经人啊？”李春生不屑地说道，然后随手将钥匙扔到柜子上，开始脱下外套，“大家都没活儿干，谁有钱来你这儿正经按摩啊！”

“我这也是为了你好，要不是我，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李春生一边说着，一边将冰冷的手放在夏荷的脸上，然后逐渐向下，抚摸着她的脖颈。“这房子是我的，你就当交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