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冷美人

那只带着寒意的手，缓缓地向衣襟深处探去，李春生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，动作戛然而止。他抬手摸了摸脸颊，原来是夏荷扇了他一巴掌。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吐出一个字：“冷。”

李春生怒火中烧，一把扼住她纤细的脖颈，将她抵在冰冷的墙角，贪婪地攫取着她身上那股幽香，试图用身体的温度温暖她冰冷的身体。夏荷微微仰起头，急促地喘息着，李春生在她耳边低语，带着一丝无奈：“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，可白天那些人，又何曾对你客气过？”

“我说过，晚上不做那种事。”夏荷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。

“对你来说，白天和黑夜，又有什么区别呢？”李春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。

夏荷猛地一口咬住李春生的耳朵，李春生吃痛，倒吸一口凉气，连忙向后缩脖子，耳朵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齿痕。夏荷松开嘴，冷冷地说：“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
李春生反而笑了，似乎更加兴奋起来，他的双手也更加放肆。他一把拉灭了房间里昏黄的钨丝灯，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，只有火炉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，将两人赤裸的肌肤映照得如同熟透的樱桃般诱人。

“最近风声紧，总有人在附近转悠。”李春生压低声音说道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夏荷有些疑惑地问道。

“你没听收音机里说吗？”李春生问道。

“坏了，没人给我修。”夏荷的语气有些失落。

“有案子。”李春生说道。

“是电业大厦的案子吗？”夏荷问道。

“不是，是城北那边的。”李春生摇了摇头。

“又是杀人案？”夏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。

“杀人，还碎尸。”李春生声音低沉。

“是吗？”夏荷的语气有些不自然。

“隔几天就死一个，已经死了两三个了。”李春生说道。

“两三个？”夏荷的声音颤抖了一下。

“怎么，害怕了？”李春生挑逗地问道。

“我怕什么，我又看不见。”夏荷强作镇定地说道。

李春生一把褪下自己的衬衣，牙齿像是野兽一般，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啃噬着，仿佛要汲取鲜血。夏荷的手在他的脊背上狠狠地抓出一道血痕，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：“你不是不行吗？再怎么用力，也是白费力气。”

李春生怒火中烧，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夏荷的脸上，夏荷无力地倚靠着墙壁，缓缓滑落在地，兀自痴笑着，嘴角渗出了鲜血。李春生粗重地喘息着，恶狠狠地瞪着她，咬牙切齿地骂道：“瞎女人，疯子！”

火炉里的火焰还在燃烧着，李春生再次如同野兽一般扑了上去。

“就是块石头，老子也要给你捂热了……”李春生恶狠狠的说道。

李春生像一块巨石，压得夏荷几乎喘不过气来。明明是寒冷的冬季，房间里却像闷热的夏天一样令人窒息。夏荷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，似乎在厌恶着这种感觉，又或者她是在厌恶夏天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总之，这种感觉并非仅仅来自于李春生。

她厌恶李春生，厌恶他总是像老虎一样虚张声势，却只是徒有其表。但有时，她却也厌恶他为何不真的像老虎一样凶猛，那样或许还能让她在黑暗的世界里，感受到一点异样的滋味。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，但她却无法忍受漫长黑夜的寂寞。
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卷帘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，门体随之剧烈震动，发出短促而猛烈的声响。李春生浑身一颤，所有的兴致都烟消云散。他借着火炉微弱的光芒，回头看去，卷帘门已经被撞得凹陷变形。他立刻提起裤子，抄起一旁的火钳，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。

“怎么了？”夏荷在黑暗中问道。

“你回二楼，呆着别出来。”李春生低声说道。

夏荷慌忙扶着墙壁站起身，跌跌撞撞地向二楼跑去。李春生缓缓靠近门口，撞击声已经消失，却仍有细微的摩擦声在门外徘徊。他将耳朵紧贴在冰冷的卷帘门上，仔细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，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火钳，手心也开始渗出汗水。

夜，寂静得可怕。

门外那人走了吗？

李春生正在思索着，却忘记了自己的脑袋还靠在卷帘门上。突然，耳畔传来“忽”的一声闷响，他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烈的震动，紧接着便是漫长的耳鸣声，根本无法阻止。卷帘门已经被打得严重变形，铁片向内鼓起，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耳朵。

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，有些恍惚地看着那扇被破坏的卷帘门，恐惧渐渐转化为了愤怒，他声嘶力竭地大喊：“谁，是谁？！”，怒吼声让他的嘴唇都开始颤抖起来。门外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
汗湿的衬衫紧紧地贴在脊背上，汗水缓缓地流入心口。李春生这时才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，他用手摸了摸耳朵，在耳朵根部摸到了一道划痕，卷帘门上也沾染着点点血迹，在火炉微弱的光芒下，血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。

一个微弱而空洞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像是敲击管道的声音。紧接着，又传来窗户被缓缓打开的声音。李春生立刻反应过来，门外那个人一定是想通过攀爬管道，然后从二楼潜入。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，慌忙向楼梯口冲去。

二楼的装潢极其简单，只有一张床，一个老旧的大衣柜，以及南面的两扇大窗户，除此之外，再也没有多余的家具。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买不起，而是因为他们根本用不到。夏荷在二楼听到了楼下的动静，迅速地摸索着躲到了床底下，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。

李春生站在二楼的楼梯口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夏荷看不见，自然也就没有开灯，而灯的开关却是在床边的，李春生现在根本够不着。今夜没有月光，也就意味着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，这让他的嗓子开始发紧。

窗帘突然飘动起来，粗布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，这证明窗户已经被打开了。李春生闻声攥紧了手中的火钳。一个轻微的脚步声突然响起，似乎就在他的身体右侧。他毫不犹豫地挥动火钳，狠狠地砸了出去，虎口却传来一阵发麻的感觉，像是砸到了坚硬的墙壁上。

他还未及反应，耳畔便传来一阵疾风掠过的声音，紧接着，一阵剧烈的疼痛自背后袭来，仿佛脊柱被硬生生地剥离下来一般，他一个踉跄，重重地撞在墙上，瘫倒在地。李春生现在可以确定了，这个神秘的黑夜来客，就是要取他的性命的。不过，现在一切都已不再重要了。

刚才那一斧，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，就连想要直起腰来，都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。他不停地大口喘息着，火钳的余温也在慢慢消退。他的眼睛开始慢慢适应黑暗的环境，他可以看到斧子反射出的微弱光芒，却始终无法看清挥斧之人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