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斧影魅夜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069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
夜色,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,无情地笼罩着整个城市。医院走廊里,惨白的灯光拉长了霍洪亭的身影,他如同深陷泥沼,无法自拔。

龚常健骤然失语,唯有手指,痉挛般地指向口袋,嘶哑地哀求着:“药……药……” 霍洪亭如梦初醒,慌乱地翻找着急救药物。然而,龚常健的手,却无力地垂落下去……

午夜梦回,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霍洪亭孤身伫立于医院的走廊,透过冰冷的玻璃窗,凝望着外面那片深邃的黑暗。那感觉,就像在窥视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越是凝视,越是心惊,仿佛死亡的阴影,正一步步地逼近。

记忆,如同潘多拉魔盒,释放出人心中最可怕的妖魔。霍洪亭的脑海里,麦田的那一幕,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,不断重现。月光之下,那柄闪着寒光的斧头,无情地劈下,令他头痛欲裂,几欲崩溃。那一刻,他是如此的接近死亡。

他与死神,仅仅是擦肩而过。

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却无法控制地颤抖着,口水不受控制地滴落,在地上蜿蜒成一道 的丝线。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刻骨的恐惧。他曾以为自己可以的,以为自己能够勇敢地面对一切,然而,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,他却发现自己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没有。他的头,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仿佛有一个来自地狱的声音,在他的耳边低语。

风,无情地吹拂着荒野里的野草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他艰难地抬起头,僵硬地转动脖颈,医院走廊的灯光,忽明忽暗,闪烁不定。在遥远的走廊尽头,一个手持利斧的身影,正缓缓地向他走来。霍洪亭的瞳孔骤然放大,恐惧如同毒蛇般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他瘫坐在地上,双手撑地,拼命地向后退去,最终蜷缩在冰冷的墙角,双手捂住耳朵,发出绝望的尖叫:“不要……不要!——”

那身影,停下了脚步,手中的利斧,无情地挥下。

霍洪亭感到自己的心脏,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,狠狠地攥住,停止了跳动。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,他感到自己即将吐出血来。他的手脚冰凉,浑身战栗,像一只极度应激的野猫,面对着无法抵抗的威胁,炸毛、发疯、癫狂。这种过度反应带来的,只有死亡的深渊。

他,如坠深渊,无力挣扎。

突然,他的背后,传来一阵轻微的触动,仿佛一只温暖的手,轻轻地推了他一把,将他从那冰冷的深渊中拉了出来。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意识渐渐回笼,仿佛又回到了人间。他睁开双眼,那恐怖的身影,早已消失无踪,只留下无尽的迷茫。难道,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吗?

站在他面前的,是他的同事,荀凯和李晓荷。荀凯依然是那副干练的模样,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,神情焦急地问道:“天鸿,你这是怎么了?龚叔他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

霍洪亭扶着墙,慢慢地站起身来,他不敢再去看那无边的黑夜,仿佛其中隐藏着无数的妖魔鬼怪。他无力地坐在墙边的铁质长椅上,那冰冷的触感,让他感到一丝清醒。“还在里面呢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地说道。

两人抬头望去,手术室的大门紧闭着,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灯光。走廊里一片寂静,只有手术室前的几盏灯,还在无力地照亮着这片黑暗。霍洪亭双手捂住脸,痛苦地呻吟着。荀凯在他身旁坐下,打开公文包,递给霍洪亭一个笔记本,“现场,我们已经去过了。”

霍洪亭接过笔记本,手指颤抖地翻动着。荀凯沉声道:“死者李春生,三十八岁,无正当职业,曾因盗窃、聚众赌博,两次入狱。以前是混黑道的,后来胆小怕事,金盆洗手了。上次出狱后,盘了个店铺,租给别人开按摩店,靠收租金过活。”

荀凯十指交叉,继续说道:“现在经济不景气,大家都日子不好过,他又重操旧业,学人玩仙人跳。有些人被坑了,也不好意思报警,毕竟这种事,说出去也不光彩。这些,都是租他房子的人交代的,也是按摩店的经营者,一个盲女。”

“盲人?”霍洪亭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
“是的,她叫夏荷,女,二十九岁,无亲无故,孤身一人。她是李春生的房客,但现在经济不景气,她也被迫跟着李春生,干一些仙人跳的勾当。不过他们之间,还隐藏着一种特殊的关系……”荀凯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。

“特殊关系?”霍洪亭追问道。

“是的,这个李春生,长期猥亵夏荷。夏荷虽不情愿,但她并没有拒绝,她通过这种方式,来抵消房租,也算是各取所需吧。根据夏荷供述,李春生在那方面不太行,每次都是连衣服都没脱,就草草结束了。”

荀凯翻了几页笔记,指着其中一页说道:“对了,今晚报警的也是她。凶手从二楼进入房间,杀人碎尸后,将尸体装进皮包带走。她则躲在床底下,听凶手离开后,才出来用楼下的电话报了警。值得一提的是,中间凶手有过一次去而复返,不过也只是回来将一块遗落的碎肉带走。”

霍洪亭听着荀凯的叙述,突然捂住了嘴巴。荀凯的话,让他不禁想起了今晚那被车轮碾成碎末的尸袋,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。他用另一只手捂住胸口,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。荀凯连忙拍打他的后背:“天鸿,你到底怎么了?从刚才开始,你就不对劲。”

霍洪亭站起身来,猛地拉开窗户,凛冽的寒风灌入狭长的走廊,发出呼啸般的声响。他将头探出窗外,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,高楼的高度,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将手扶在窗边,缓缓地将身体推远,脸色苍白如纸:“我没事,你继续说。”

荀凯担忧地看着霍洪亭:“天鸿,这个案子,你和龚叔跟得最紧,也最了解。凶手下午才在城北抛尸,晚上又回到城南作案,一天之内作案两起,实在太大胆,也太猖狂了。这种作案频率,让我感到有些不对劲,太不正常了。”

“你觉得呢?”荀凯问道。

“加上今晚的这起,连环碎尸案,已经有四个受害者了。凶手却始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,他只在夜里行凶,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,他就好像一个透明人一般。”

霍洪亭背靠着墙,慢慢地滑坐在地上,双手搭在膝盖上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荀凯道:“我们调查了所有死者,却找不到任何共同点,凶手好像就是在随机杀人。这个案子实在太棘手了,各大媒体都在争相报道,上面给的压力也很大。”

霍洪亭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,摇了摇头说道:“不,我觉得今晚或许会是个突破。”

荀凯急忙问道:“突破?你的意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