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窥视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127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,专注地看着一只小蚂蚁在她指尖上笨拙地爬行,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微笑。一阵微风拂过,当她轻轻弯腰,想把这只勤劳的小家伙放回大地时,风顽皮地从她宽松的短袖衣领钻了进去,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。那感觉,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着她,让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舒适。她有些好奇,又有些不知所措,索性大胆地伸出手,探入衣领,轻轻摩挲。这和以往无意间蹭到时的感觉截然不同,此刻,她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为了感受那份柔软和舒适。
突然,一阵高亢的蝉鸣划破了山间的宁静,她猛地抬起头,循声望去,发现了那只不知疲倦的歌唱家正站在高高的枝头上卖力地鸣叫。一股莫名的羞涩涌上心头,她慌忙地将手抽了出来,在身上胡乱地擦拭着,仿佛要抹去手上残留的汗水和那难以启齿的气息。她甚至来不及整理好那有些松垮的衣领,便匆匆背起地上的竹篓,快步向田地里走去。她不敢回头,不敢与那只蝉对视,她觉得那只蝉似乎已经窥探到了她方才那羞涩的举动。
她一边走,一边在脑海中反复回味着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。她从未想过,自己的身体竟然会如此柔软,如此舒服。她曾记得,在清晨时分,她会站在屋顶上,伸出手去触摸那漂浮在空中的云雾,那种看上去柔软无比的东西,实际上却是轻飘飘的,没有任何真实的触感。但刚才的感觉却完全不同,那肉嘟嘟的,不仅柔软,而且充满了舒适的弹性。
她有些疑惑,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样两个东西?她明明如此瘦弱,可这两个东西却充满了肉感,仿佛不属于她的身体。走路的时候,衣服经常会紧紧地黏在前胸上,她时不时会抬手将衣服扯下来,似乎羞于让别人看清她身体的轮廓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却总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,透过衣领偷偷地窥视自己的身体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莫名其妙,她只是觉得舒服。
这舒服,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。
当她再次放下竹篓的时候,已经来到了自家的田地里。她将竹篓靠在一棵高大的柿子树下,这棵树已经生长了许多年,据说,先有这棵树,后来林成功才得到了这块土地。树上已经结满了青色的果实,个头还不大,但只要看上一眼,便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在嘴里泛起酸水。林濛伸了个懒腰,从竹篓里拿出锄头,开始锄地除草。
这块田地紧挨着一条蜿蜒的小径,附近还有几块田地,林濛并不知道那是谁家的。她不善于与人交流,总是羞于直视他人的目光。锄头在她手中慢慢地磨出了茧子,不算很厚,估计过几天就会消退了吧。林濛看着自己的双手,这是一双纤细而修长的手,很是好看。
太阳越来越毒辣了,她躲到柿子树荫下,用一旁流淌的溪水洗了把脸。当她抬起头的时候,看到不远处的荒草丛正在微微摇动。那里的荒草已经长到一人多高了,那里是一片坟地,埋葬着的大多是被洪水夺去生命的亡魂。山里人害怕尸体腐烂发臭,便挖了一个坑,将他们安葬在了这里。或许是因为埋葬了太多人的缘故,那片土地上的草生长得格外茂盛。
她隐约看到一个尖角,那尖角摇晃了几下,紧接着又出现了一根飘忽不定的线条,那线条离尖角很远,都只是比草尖高出一点点,很快,她便看得真切了。那是一头牛,正悠闲地摇晃着牛角,甩动着尾巴,津津有味地啃食着坟地里的野草。坟地里的草长得非常茂盛,人站在里面几乎看不见,但即使是这样的草,也让这头牛吃得隐约能够看到身体的轮廓。
她曾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那片坟地,但从未亲自去过。她曾在傍晚时分,看到住在山脚下的一对男女钻进了那片坟地里,她不明白,住在山脚下的人,为什么要跑这么远,跑到山背后的坟地里来。不久之后,她便听到了女人那凄厉的嚎叫声。那种声音一直持续到她走出很远才渐渐消失。坟地里有鬼,吃人的鬼,她一直都这么认为。
一阵风从远处吹来,穿过山野,撞落了几个尚未成熟的青柿子,从背后推了林濛一下,然后径直扑向那片茂密的草丛。草丛里隐约露出一个人头,一根木棍狠狠地在那人头上敲了一下,然后那人便消失在了草丛中。林濛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。
那头牛慢悠悠地从坟地里走了出来,步履蹒跚。一只手粗暴地拽掉了它脖子上的铃铛,连同那根行凶的木棍一起扔在了地上,然后紧紧地抓住它的鼻环,用绳子牢牢地拴住,用力地把它往外拉。牛头率先探了出来,紧接着是两条粗壮的前腿,然后是庞大的身躯。在牛屁股后面,紧跟着一双眼睛,一双充满了窥视和警惕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长在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上,那人头戴一顶破旧的草帽,看起来有些年纪了。他那褶皱的皮肤下一定夹杂着数不清的砂砾,否则不会一眼便给人一种粗糙不堪的感觉,就像是一块被风干了的,沾满了砂石的长条狗屎,颜色蜡黄,外表布满了裂隙。
那人用手压了压头顶那顶破旧的草帽,草帽的一个角落已经破碎,露出了他凌乱的黑发。那人弓着腰,紧紧地贴在牛屁股后面,不停地四处环顾,显得异常警惕。
他的身形瘦小,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汗衫,外面罩着一件小褂,褂子只扣着三四个扣子,领口已经咧开了。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裤,是现在少见的束脚裤,裤腿上的猴皮筋似乎已经断裂,半束不束的,走起路来不停地晃荡,呼呼地往裤腿里灌风。
草帽人把牛赶上了小路。
这也许就是偷牛贼吧。他弄坏铃铛,是为了不让别人认出这是谁家的牛,而牛的主人,或许刚刚已经倒在了坟地里,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。林濛不禁咽了口唾沫,心中充满了恐惧。
那头牛已经朝她的田地走了过来。
她慌忙地向一旁的草丛跑去,躲到了柿子树的后面,然后俯下身子,小心翼翼地卧倒在草丛里。裸露在外的手臂感到有些刺痛。那头牛慢慢地走了过来,它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,嗡嗡地萦绕着一群贪婪的苍蝇。它不停地甩动着尾巴,紧跟着草帽人的牵引。
林濛看到迎面走来的是一双破旧的布鞋,左脚的鞋面已经破了一个大洞,露出了灰黑的脚趾头,右脚的鞋底已经完全脱落,只剩下厚厚的脚跟在地上摩擦,发出沉闷而涩耳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