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寡妇香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1893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
世人往往只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。

尽管王青松早已不再以种植松树为生,但他对松树的喜爱却有增无减。他在办公室的墙上挂了一幅亲笔书写的大字,内容是杜甫的诗句:“岁老根弥壮,阳骄叶更阴。”用木钉牢牢地固定着。

一些识文断字的人看了,心里嘀咕着这句诗用在此处似乎有些不妥。树越老根越壮,可白樱为什么还要外出寻欢作乐呢?不过“叶更阴”倒是真真切切,自从王青松腿脚不便后,白樱回家的次数的确是越来越少了。

王青松曾问白樱每晚外出究竟在忙些什么,白樱总是回答说:“出去学门手艺,帮人做些零工。等我学成了,就能治好你的病,让你恢复如初。”

王青松追问道:“我那儿缺了一块肉,这也能治?”白樱信誓旦旦地保证说:“能治!吃什么补什么,多吃些就能补回来了。我就是去学怎么吃的,你放心好了。”王青松听了这话,便放心地让她多去“学习”了。

可有一回,王青松提前回到家中,却撞见白樱正与一个陌生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。他顿时愣在原地,质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白樱却面不改色地解释道:“这位是郎中,我腰疼,让他给我治治。”王青松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男人。白樱见状,便说:“治病的时候,不能让外人看。”

王青松说要走,却又挪不动脚步。白樱有些不耐烦地问:“你到底走不走?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!”他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发现办公室里挂的那两句诗不是杜甫写的,是王安石的,而且写的也不是松树,是梧桐。”

王青松失魂落魄地从家里走了出来,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他踉踉跄跄地向学校走去,当脚踩在那块熟悉的石板上时,他突然感到石板在微微晃动。这时他才想起,自己一直打算修一修这块石板的。他弯下腰,试图将石板抱起来,可他自己正踩在石板上,又怎么能抱得起来呢?只听“扑腾”一声,石板断裂了,王青松也一头栽进了水沟里。他拼命地挣扎,呛了好几口水,却始终不肯呼救。

等他想喊的时候,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。最先发现他的是一头老牛,老牛在河里拉了一泡屎。养牛的人为了捡牛粪,便用棍子在河里不停地戳,结果却戳出了一个人来。

人们将王青松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,他嘴里还残留着牛粪,怀里紧紧抱着那块破石板。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,白樱以为他不行了,还藏着什么私房钱,于是急忙凑上前去听。王青松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:“杜甫……杜甫比王安石那小子,早生几百年啊!”

王青松始终没有丢弃他的脸面。在他看来,脸面是读书人最重要的东西,脸面与气节是分不开的,一旦失去了脸面,也就失去了气节,而气节是立身之本。

王青松不仅自己讲究气节,也经常跟别人讲气节。每逢新生入学的时候,他都会站在学校中央的土台上,面对着一百多个学生,大谈特谈气节的重要性。

他说:“气节就是三个不能。女人不能随便跟男人睡觉,男人不能随便去睡一个女人,再就是三个人不能一起睡觉。”他又说:“人如果没有了气节,那么就和猪和牛没有什么区别。”底下的学生虽然都是新生,可都已经十八岁往上了。山里人常说,字可以不学,地不能不会种。因此,他们要先学会种地,才能来上学。

有人问道:“那被阉了的人怎么办?”

王青松回答说:“被阉了的人也是有气节的。但长得像男人的女人,通常是没有气节的;长得像女人的男人,通常也是没有气节的。”又有人问道:“那石头一样的女人呢?”王青松说:“心里想想可以,只要不付诸行动就没事。”

林濛站在人群中,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。她曾听附近的李四姐说过,李四姐也是听她男人说的。李四姐比林濛小一岁,但已经嫁了人。李四姐的男人说:“女人就像是烟一样,只要抽过一次,就戒不掉了。”

林濛反驳道:“不对,我爹就把烟戒了。”李四姐却说:“林成功那是没烟抽,又换不到。如果能换到,他一定会抽的。”林濛又问:“如果男人没有女人呢?”李四姐回答说:“那么他们就会用粮食去换,一宿一瓢米。山里有很多寡妇,都是这样过活的。”

李四姐还对林濛说,让她别忘了,她也是个寡妇,只不过现在是个小寡妇,以后会是个老寡妇。林濛问她以后是不是也要这样过日子。李四姐说:“不一定。像你这么好看的寡妇很少,但可以肯定的是,娶寡妇是一件很丢人的事。”

李四姐又补充道:“当寡妇很舒服,可以跟不同的男人睡觉。”林濛说她还没睡过,不知道有多舒服。李四姐说:“一开始很有意思,后面就没意思了。男人和饭菜一样,需要品尝不同的口味才有意思。如果只是为了果腹,这辈子怕是很无聊的。”李四姐见林濛听得懵懵懂懂,于是问道:“你想不想一直当寡妇?”

林濛摇了摇头,说:“不想。”李四姐追问道:“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?”林濛没有说话,李四姐便笃定地说:“那就是有了。”林濛连忙否认:“没有。”李四姐不相信。林濛解释说她平时很少跟男人接触,见到她的男人,都管她叫小寡妇。她不明白为什么男人们都不喜欢娶寡妇,但好像又都对寡妇很感兴趣。李四姐笑着说:“用过的扫帚虽然旧,但是好用啊。”

林濛正想着心事,突然感觉眼前有些模糊,出现了两个太阳,而且越来越大,估计是盯着太阳太久了吧。她眨了眨眼,往旁边看去,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他有着质朴的面庞,结实的臂膀,是樊明,他也正看着林濛。

樊明发现林濛也在看他,便连忙将头扭了过去。旁边有人凑过来,小声问道:“你是不是在看那个小寡妇?”说话的人个子很矮,脸上布满了麻子,一只眼睛大,一只眼睛小,一条腿长,一条腿短,名叫二子,就住在樊明家旁边,两人经常在一起下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