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小寡妇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048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
“好,”樊明应了一声,表示故事即将开始。他缓缓开口,讲述着发生在入学式上的那场风波,“那天,你突然晕倒,周围立刻围满了人。”

林濛好奇地追问,“很多人?都是些什么人?”

樊明撇了撇嘴,似乎对那些人颇为不屑,“什么人都有,男的女的,反正没一个好东西。男的油腔滑调,女的尖酸刻薄,只会站在那儿指指点点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你小寡妇。”

林濛听出了樊明语气中的不悦,轻声问道,“你不喜欢他们那样叫我?”

樊明却不以为然地说道,“喜不喜欢是你的事,他们叫你小寡妇是事实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他顿了顿,示意林濛继续听下去,“后来,王青松就出现了。”

林濛迫不及待地打断他,“是不是他扶起了我?”

樊明点了点头,“是,他扶起了你。”

“为什么其他人都不愿意帮忙呢?”林濛疑惑不解。

樊明叹了口气,解释道,“山里人都这样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你是小寡妇,谁沾上你谁倒霉,没人愿意惹这个麻烦。”

林濛追问道,“你也是这么想的吗?”

樊明沉默片刻,才缓缓说道,“我娘不让我跟你走太近,说会坏了名声,以后找不到媳妇。”

林濛不甘心地问道,“为什么跟我扯上关系就会坏名声?”

樊明复述着他娘的说法,“我娘说,小寡妇都是破篓子,跟破篓子在一起,只会把自己也变成破篓子。”

林濛有些生气,“我才不是破篓子!”

樊明耸了耸肩,“你是不是不重要,重要的是别人怎么看你。他们都觉得你是,那你就是了。”

林濛质问道,“你为什么什么都听你娘的?”

樊明理所当然地说道,“我是她养大的,当然要听她的。”

林濛继续追问,“如果她让你娶一个破篓子回家呢?”

樊明有些茫然,“我没想过这个问题。不过,结婚这种事,本来就应该听父母的安排。”

林濛更加不解,“为什么?”

樊明重复道,“这是我娘告诉我的。”

林濛带着一丝嘲讽说道,“你真是个听话的乖儿子,将来娶了媳妇,肯定会被老婆打。”

樊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,“我被不被老婆打跟你有什么关系?你能不能别老是打断我?我都忘了讲到哪里了。”

林濛提醒他,“你好像说到王青松扶起我了。”

樊明清了清嗓子,继续说道,“王青松说你可能是中暑了,就找了一块长长的抹布,裹住双手,把你抱了起来,送到后面的屋檐下。他本来屁股上就少了一块肉,抱着个人走起来更加一瘸一拐的,他在前面走,后面就有人在笑话他。”樊明强调道,“不过,我没笑。”

林濛疑惑地问道,“那我醒来的时候应该在屋檐下才对,为什么会是在荒地里呢?”

樊明让她稍安勿躁,“别急,还没讲到那里呢。等讲到了,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他示意林濛耐心听下去,而林濛则仰面躺在地上,静静地听着。

樊明接着说道,“王青松把你安顿好后,就想去找些草药。据说有一种叶子,放在手心里搓烂,然后放在鼻子前熏一熏,即使人晕倒了,也能醒过来。”

王青松当时是这么说的,“这种草药必须摘下来立刻搓,立刻熏,才能有效。不然的话,用不了一泡尿的功夫,药味就散了,就没用了。”

有人好奇地问,“一泡尿是多久?”

王青松解释道,“大概就是喝一口水的时间吧。”

又有人抬杠,“有人喝水快,有人喝水慢。”

王青松便说,“那就按快的算。要是再刮点风,药味散得更快。”

王青松继续说道,“学校附近都是麦田,没有这种草药。要找草药,就得去山上。可等我把草药找回来,药效早就没了。”

有人提议,“可以找个跑得快的人去。”

王青松便问,“谁跑得快?”

一个穿着草鞋的瘦子站了出来,“我跑得快!”

王青松问他,“有多快?”

瘦子吹嘘道,“我跑起来,草鞋都能磨没了!”

王青松摇了摇头,“不行,鞋磨没了,脚疼,就跑不动了。”

一个身材粗壮的人也站了出来,“我跑得快!我比他还快!”他看起来比那个瘦子要胖一些,肚子也挺了出来。

王青松问他,“有多快?”

那人得意洋洋地说,“我跑起来,连影子都看不见!”

王青松还是摇头,“那也不行。你跑太快,风会把草药的味道都吹散了,就算送到也白搭。”

又有一个人说,“我跑得快,我比尾巴着火的狗还快!但又不至于快到看不见影子。”

王青松觉得这个人比较合适,“我见过尾巴着火的狗,速度正好!”

可是那人却拒绝了,“我不能去。我可不会为了一个寡妇跑来跑去,只有傻子才会为寡妇卖命。寡妇和傻子一样,都是不招人待见的东西。”

王青松无奈地说,“看来,我只能自己带着林濛去了。”于是,他找来一辆独轮车。这车原本是用来推麦子的,偶尔也推牛粪和猪粪,不过不是直接推,而是装在篓子里。人自然不能装在篓子里,于是王青松找了一根绳子,把林濛绑在车上。车不大,林濛的腿还耷拉在外面。王青松就这样推着林濛,艰难地向山上走去。

临走之前,王青松对众人说道,“放学的时间到了,大家可以回家了。”于是,人群便渐渐散开了。樊明注意到,林濛的身上掉了一块布,像是被推车的棱角刮掉的。那块布是衣角上的一小块,大约手指粗细,长短也差不多。樊明心里默默盘算着,这么一小块布,要是拿到货郎那里换羊毛,至少也能换半草瓢。他捡起那块布,挂在自己的腰间,然后循着王青松离开的方向,去找林濛。

当他找到林濛的时候,林濛已经倒在荒地里了,王青松也躺在旁边的田埂上,独轮车则翻倒在一旁。樊明大声呼喊着王青松的名字,可是王青松毫无反应。樊明急了,抬手就朝王青松脸上扇了两个耳光——这是他们那里对待昏死过去的牛的常用方法。王青松硬生生挨了七八个巴掌,才终于醒了过来。

王青松揉着脸,委屈地说道,“我刚才推着林濛往山上走,我知道那种草药在山上才有。好不容易到了上坡的地方,我发现了那种草药,就把车放了下来,想去摘。可还没等我摘到,车就开始往下滑。我赶紧去扶车,这样就没法摘草药了。”

王青松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我只好一手扶着车,一手摘草药。可我有一半屁股不好使,使不上劲。结果,草药没摘到,我连人带车,还有车上的人,一起滚下了山。幸好在拐弯的地方,被田埂挡住了,我们才都落到了这片荒地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