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疑云重重

“你心中是否已锁定了嫌疑人？”

“初步锁定，但目前仍停留在推测阶段。”霍洪亭将目光转向李晓荷，后者心领神会，起身说道：“我们怀疑，这起案件与电业大厦杀人案的在逃嫌犯——许惠春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”

荀凯剑眉微挑，重复道：“电业大厦的许惠春？”

李晓荷肯定地点头：“没错。根据目击者的描述，凶手为女性，且带有川县口音。虽然这一信息较为模糊，但至关重要。经过我们的排查，川县地处偏远山区，交通闭塞，外出务工人员本就稀少。在本市的川县籍人口更是屈指可数，不足三十人，且绝大多数为男性。”

她继续分析道：“同时满足女性和川县口音这两个条件的，更是凤毛麟角，几乎没有其他可能人选。而许惠春，恰好符合所有特征。她在电业大厦犯下滔天罪行后，便一直在城南一带藏匿。八年前，她来到这里打工，长期居住在城南，对那里的地形环境了如指掌。”

李晓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：“在逃亡过程中，她惯用的伎俩便是寻求朋友的庇护。她甚至曾残忍杀害过一位企图举报她行踪的朋友。李春生此人社会关系错综复杂，如果他和许惠春之间存在某种交集，并非毫无可能。许惠春或许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，而痛下杀手。”

霍洪亭补充道：“对于女性而言，想要杀死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，本就困难重重，更何况还要克服内心的恐惧，进行分尸。许多女性在生理和心理上，都不具备这样的作案能力。但许惠春却截然不同，她高中毕业，成绩优异，身体素质良好，且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，完全有能力实施犯罪。她杀人碎尸，而后企图嫁祸给连环碎尸案的真凶，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。当然，这一切都只是基于现有证据的推测。”

孔华陷入沉思，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疑问：“等等，如果是许惠春所为，她不是持有枪支吗？如果真是她，那天晚上在麦田里，她与你们狭路相逢，为何没有选择开枪射击呢？”

李晓荷解释道：“嫌疑人身上最初只有十二发子弹。在电业大厦行凶时，她用掉了四颗。在第一次追捕行动中，又消耗了八颗。我们已经抓获了非法向她出售枪支的枪贩。如果我们的情报准确无误，那么在第一次追捕行动之后，时间大约在第三起碎尸案发生之后，她手中的枪就已经变成了一把空枪，根本无法发射子弹。”

李晓荷继续说道：“她并不愚蠢，她接受过一定的教育，懂得利用法律的漏洞。她清楚地知道，即使她拿的是一把没有子弹的空枪，警察也无法分辨真伪。面对枪支的威胁，我们有权开枪自卫。但如果她手持的是斧头，情况就截然不同了。我们需要保障嫌疑人的生命安全，不能随意开枪。”

荀凯将目光转向霍洪亭，征询他的意见：“天鸿，你对此有何看法？”

霍洪亭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重重一点。

“我提议，两案并案侦查！”

在林濛的记忆深处，牛棚应该是由四根简陋的柱子支撑起来的。然而，眼前的景象却与记忆中的截然不同。它竟然有八根粗壮的柱子，内部还有一道木栅栏，将整个牛棚分隔成两个区域。一边铺满了柔软的干草，另一边则铺着一张陈旧的毯子。而此刻，她正蜷缩着身体，坐在那张毯子上。身上的衣衫仍然潮湿，但领口却大敞着，露出白皙的肌肤。

她缓缓抬起头，看向不远处树荫下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。

“楚齐越？”

那个身影转过身来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：“是啊，我认识你。你叫林濛。”

林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楚齐越。他的脸颊消瘦，胳膊细长，与那些常年在山里劳作的精壮汉子截然不同。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穿着一双黑色的薄底布鞋，白色的汗衫上开了两三个口子，裤子是洗得发白的藏青色。他的牛安静地站在他的身旁，低头啃食着青草，牛的颜色和他的鞋子的颜色相近。

“你知道我叫林濛？”林濛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。

“我知道你叫林濛。”楚齐越肯定地回答。

“可是，他们都叫我小寡妇。”林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。

“我知道他们都这样叫你。”楚齐越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
“你为什么不这样叫？”林濛追问道。

“我不想这样叫。”楚齐越轻声回答。

“你应该这样叫的。”林濛固执地说道。

“我要是不这样叫呢？”楚齐越反问道。

“你会被他们嘲笑的。”林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。

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楚齐越点了点头。

“那你再叫我一次。”林濛的要求有些无理取闹。

“林濛。”楚齐越轻轻地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
“你又叫错了。”林濛有些不满。

“没有啊，我只是叫了你的名字。”楚齐越有些不解。

“小寡妇不是名字吗？”林濛反问道。

“你一生下来，就叫小寡妇吗？”楚齐越耐心地解释道。

“我一生下来，是没有名字的。”林濛的语气有些落寞。

“小寡妇这个称呼出现的早，还是林濛这个名字出现的早？”楚齐越引导着她思考。

“是林濛。”林濛的语气肯定了一些。

“那你的名字是林濛，而不是小寡妇。”楚齐越总结道。

“那小寡妇算什么呢？”林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。

“我不知道，这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。”楚齐越坦诚地说道。

“有多深奥？”林濛好奇地问道。

“比地瓜窖里打的井还要深。”楚齐越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。

林濛捂着肚子，感觉肚子里有一股气在翻腾。她张开嘴，将那股气释放出来。她开始感到饥饿，她告诉楚齐越她饿了，想要吃东西。楚齐越问她为什么会感到饿，林濛说，因为他提到了地瓜，所以她就饿了。楚齐越说现在这里没有地瓜。林濛说，她不吃东西就会死。楚齐越说他去找吃的，于是站起身来，走到旁边的田地里，摘下了一个熟透的西红柿。

西红柿有两个拳头那么大，鲜红欲滴。楚齐越打开牛棚旁边的一个大水缸的盖子，里面积蓄着雨水。他用瓢舀起一瓢水，然后将西红柿放在里面仔细地清洗，洗干净后将西红柿递给林濛，然后将瓢中的水倒在黄瓜架子下，水顺着田垄缓缓地流淌。林濛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西红柿，鲜红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她贪婪地啃食着，两只手紧紧地抱着西红柿，仿佛抱着一件珍宝。

楚齐越笑着说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凶。林濛反驳道，人饿了都会变得凶狠的。楚齐越摇了摇头，说不是这样的，有文化的人，有钱的人，即使再饿，吃起饭来也是很文雅的。林濛好奇地问道，什么样的人，才算是有文化的人？楚齐越解释说，真正有文化的人，一般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有文化，要让别人说他有文化，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文化人。林濛不解地问道，自己说和别人说，有什么区别吗？楚齐越认真地回答道，当然不一样，自己说自己有文化，那就显得不文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