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野猪凶猛

学校里，一头不知从何处闯入的野猪，像脱缰的野兽般横冲直撞。它蛮横地拱翻了一个又一个人，就连两间教室，也在它的铁蹄和獠牙下轰然倒塌。师生们吓得魂飞魄散，再也不敢靠近，只能远远地扔些杂物，试图阻止它的疯狂举动。

野猪浑身裹满了厚厚的泥浆，在寒风的吹拂下，凝结成一层坚硬的铠甲。叉子、锄头、剪刀之类的工具砸在它身上，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，有人突然想到了二瘸子。

二瘸子其貌不扬，甚至可以用丑陋来形容。他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疹子，奇形怪状，令人作呕。人们常说，人吓人吓死人，说不定这二瘸子也能把野猪吓跑。

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，有人找到了二瘸子。二瘸子听说了情况，也有些胆怯，不敢贸然上前。他灵机一动，爬上了学校的屋顶，朝着下面的野猪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。

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！原本暴躁狂怒的野猪，在听到二瘸子的叫喊声后，竟然真的愣住了。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，四蹄开始缓缓地向后挪动。最终，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，猛地转过身，撒开蹄子，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远处的山林之中。

从那以后，二瘸子便不再四处奔波接活儿了。他摇身一变，成了学校的护工，专门负责看守大门。人们口口相传，说二瘸子能够辟邪，有了他在，学校就能够平安无事。

然而，好景不长。连日来的暴雨倾盆而下，无情地冲刷着大地。其中一间教室的屋顶，被雨水冲出了一个牛头般大小的窟窿。学校领导又想起了二瘸子，让他去修补屋顶。

二瘸子四处寻找，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合适的木料。无奈之下，他只能先用一些茅草简单地铺在破洞上，暂时遮挡风雨。随后，他便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独自一人上山寻找合适的木头。

山里的树木枝繁叶茂，遮天蔽日，将大部分的雨水都挡在了外面。雨水落在泥土上，发出一种潮湿的气味，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木炭。二瘸子一边走，一边四处张望。突然，他看到远处有一间简陋的牛棚。

普通的牛棚，通常只有四根柱子支撑。可眼前的这间牛棚，却足足有八根柱子，而且根根笔直挺拔，看起来十分粗壮结实。二瘸子心想，住在里面的牛，一定也长得非常雄壮吧。

二瘸子心里打起了小算盘。他盯上了这间牛棚，可是四处寻找，却始终不见人影。于是，他打算先将牛棚拆了，用来救急。等天气放晴之后，再找些木料，重新给牛棚补上。

就在二瘸子准备动手拆牛棚的时候，楚齐越正在牛棚里睡得正香。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，整个天地都在剧烈地摇晃。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翻开盖在身上的茅草，慢吞吞地从牛棚里站了起来。

当他看到站在牛棚外的二瘸子时，顿时把二瘸子吓了个半死。二瘸子双腿一软，一股骚臭味从裤裆里散发出来，裤腿也湿了一大片。

二瘸子定睛一看，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，竟然是同村的楚齐越。他定了定神，结结巴巴地问道：“楚齐越，你……你怎么睡在牛棚里啊？”

楚齐越叹了口气，无奈地说道：“我没有房子，只能住在牛棚里了。这牛棚被一道木栏隔成了两半，我睡一边，牛睡一边。牛铺着柔软的干草，我盖着潮湿的茅草，就这样凑合着过日子。”

二瘸子听了楚齐越的话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。他支支吾吾地说道：“楚齐越，我……我知道你住在牛棚里，可是……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。学校的教室顶子漏了，我找不到合适的木料，只能……只能先用你的牛棚来顶一顶了。”

楚齐越听了二瘸子的话，连忙摆手说道：“二瘸子叔，你可不能拆我的牛棚啊！要是拆了我的牛棚，我就真的没地方住了！”

二瘸子挠了挠头，有些为难地说道：“可是……可是教室的顶子漏了，学生们没地方上课啊！”

楚齐越眼珠一转，突然说道：“二瘸子叔，不一定要拆我的牛棚啊！你可以拆不漏的教室的顶子，把它们拆下来，补到漏的教室上面啊！”

二瘸子听了楚齐越的话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反问道：“那原本不漏的教室，不就也漏了吗？”

楚齐越耸了耸肩，理所当然地说道：“那可以再补回去啊！”

二瘸子听了楚齐越的解释，觉得非常有道理。他恍然大悟，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懊恼地说道：“哎呀！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呢！真是白跑了这么远的路！”

二瘸子转念一想，好奇地问道：“楚齐越，你最近怎么没去上学啊？”

楚齐越叹了口气，有些无奈地说道：“唉，最近我不能去上学了。”

二瘸子更加好奇了，追问道：“为什么啊？”

楚齐越压低了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道：“因为七个女人。”

二瘸子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。他瞪大了眼睛，兴奋地说道：“七个女人？什么叫为了七个女人？哎呀，和女人有关的事，我最喜欢听了！你快给我说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楚齐越摇了摇头，为难地说道：“二瘸子叔，我还是不说了吧。说了会耽误你回去补屋顶的。”

二瘸子一听，连忙说道：“没事没事！你和我一起去学校，我就可以一边走一边听你讲了！”

楚齐越想了想，说道：“那好吧。不过你要等我一下，我先把牛棚收拾一下。”

二瘸子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好，我在这里等你。”说完，他便走到一棵树下，耐心等待着楚齐越。

楚齐越走到牛棚后面，那里堆放着一些用木头一块块摞起来的箱子。他小心翼翼地移开箱子上的蓝色布，又拨开上面覆盖着的湿茅草，再挪开一块沉重的石板，从箱子里掏出一把干燥的茅草来。

他解释道：“昨天晚上我摸到牛身上湿湿的，就知道今天要下雨了。所以，我连夜准备了一些干草，把它们储存起来，好喂给牛吃。牛只有吃干草，才不会拉肚子。”

楚齐越小心翼翼地将干草喂给牛，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牛棚，确保一切都妥当后，这才锁上牛棚的栅栏门，披上蓑衣，跟着二瘸子一起往山下走去。

山路泥泞湿滑，每走一步，鞋子上都会沾满厚厚的泥巴。二瘸子却顾不上这些，他迫不及待地催促着楚齐越，让他赶紧讲一讲他和七个女人之间的故事。

楚齐越听了二瘸子的话，连忙纠正道：“二瘸子叔，不是我和七个女人，这里面没有我。这故事的主角不是我。”

二瘸子有些疑惑地问道：“一点也没有吗？”

楚齐越想了想，说道：“有，但是不多。”

二瘸子听得云里雾里，更加好奇了。他再次催促道：“哎呀，你快讲讲吧！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楚齐越这才缓缓地开口，说道：“二瘸子叔，我先跟你讲讲我的来历吧。”

二瘸子不解地问道：“为什么要先讲你的来历啊？”

楚齐越解释道：“书上都是这样讲的。讲一个人，要先讲他怎么来的，再讲他怎么活的，如果他去了，再讲他怎么去的。”

二瘸子点了点头，催促道：“好，那你快说说，你是怎么来的？”

楚齐越说道：“我是从山外来的。”

二瘸子更加疑惑了，追问道：“山外是什么地方啊？”

楚齐越解释道：“山外就是山的外面。”

二瘸子打破砂锅问到底，继续问道：“山外还有山吗？”

楚齐越笑着说道：“山外不仅有山，还有海！海要比山平，但是比山大！”

二瘸子瞪大了眼睛，惊奇地问道：“山外也有人吗？”

楚齐越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有的。人住的地方叫城市，是个很大的地方。城市里有很多人，很多不同的人。”

楚齐越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我的母亲就是山里的人，我记得她叫秋不冷。因为她出生的那个秋天，下了一场寒冷的雨，很多庄稼都被冻死了，人也是。但是她侥幸活了下来，于是她便叫秋不冷，好像是上天赐给她的名字。”

楚齐越缓缓地讲述着，秋不冷就是山里面的人，不过不是这座山，而是另外一座山。秋不冷在二十岁的时候，遇到了楚光辉。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，楚光辉晕倒在山里，他无力地趴在冰冷的地上，身体和石头冻在了一起，奄奄一息。秋不冷上山给牛割草的时候，偶然遇见了他。他嘴唇发紫，气息微弱，几乎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。秋不冷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外衣，紧紧地裹在了楚光辉的身上。

楚光辉慢慢地苏醒了过来，他虚弱地告诉秋不冷，他是一个卖种子的商人，卖的是改良过的种子，能够种出更多的粮食。他不熟悉山路，进山时不小心和同伴走散了，再加上天气寒冷，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，又冷又渴又饿，最终晕倒在了这里。

楚光辉发现，自己的腿似乎不太灵便了。秋不冷告诉他，他的腿是被冻伤了。她热心地说道，如果他没有住处，可以先住在坟地旁边的小屋里，那是以前看坟人住的地方，现在空着。等他住下来，养好了伤，再想办法去找人。于是，楚光辉便在看坟的小屋里住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