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摸不得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4206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
李梅的好奇心如同夏日午后的雷阵雨,来势汹汹,刨根问底。王青松却像那风雨中飘摇的小树,招架不住,只能闭口不言,皆因那如芒在背的疼痛,正从他的臀部阵阵袭来。他清了清嗓子,将七位风格各异的女子唤至办公室,又命人将楚齐越带来。

楚齐越一头雾水地走进房间,这才从七嘴八舌的争吵声中,拼凑出事情的原委——原来是这七位佳人为了自己争风吃醋,大打出手。这也是他第一次,如此近距离地打量着眼前这七位各有千秋的女子,心中不由得感叹,红颜祸水,古人诚不欺我。

王青松的目光如炬,直直地射向楚齐越,语气中带着一丝审判的意味:“楚齐越,你可知罪?为何要勾引我的这些女员工?”

楚齐越闻言,面色平静,不卑不亢地回应道:“王校长,我与她们素未谋面,何来勾引一说?”

王青松冷笑一声,反驳道:“此言差矣!未曾见面,亦可勾引。自古以来,女人勾引男人乃是常事,不足为奇。女人之间相互勾引,那便是怪事,有伤风化。而男人若是勾引男人,更是奇耻大辱,为世人所不齿!至于男人勾引女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,“那便是罪事!”

楚齐越眉头微皱,疑惑地问道:“何为罪事?难道男人天生就该受到这样的责难吗?”

王青松闻言,仿佛被触及了逆鳞一般,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,手指几乎要戳到楚齐越的鼻子上:“放肆!女人勾引男人,那是为了体恤家中的男人,怕他们操劳过度,是高尚的情操,是值得歌颂的美德!”

楚齐越不以为然,继续追问道:“那未婚的女子勾引男人,又该作何解释?”

王青松一时语塞,但很快又强词夺理道:“那是因为女人害怕自己受累,所以才要勾引男人,以此来让自己轻松一些,这难道有错吗?”

他怒气冲冲地指着办公室墙上悬挂的一幅字画,示意楚齐越诵读。

楚齐越不明所以,但还是依言念道:“岁老根弥壮,阳骄叶更阴。”

王青松满意地点点头,说道:“就是这个道理!”

楚齐越更加困惑了,茫然地问道:“这又是何种道理?”

王青松捋了捋胡须,故作高深地说道:“其中的奥妙,你自己去慢慢领悟吧。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。至于这七位女同志,自然是无罪释放,都回去工作吧!”

二瘸子得知此事后,满脸疑惑地追问道:“那两句诗,究竟是什么意思啊?你小子想明白了吗?”

楚齐越无奈地摇摇头,叹了口气:“唉,我还没想明白呢。要是想明白了,早就回学校了。”

两人正说着,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。楚齐越停下脚步,说道:“既然还没想明白,我就不能进去。你先进去吧。”

二瘸子倒也无所谓,摆摆手说道:“只要不进教室就行。”

天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眼看着越下越大,楚齐越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,便提议道:“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陪你一起去修屋顶吧。”

此时,教室里正传来朗朗的读书声,二瘸子却顾不上这些,他披着一件破旧的蓑衣,在学校的院子里四处转悠,琢磨着从哪里拆下一块屋顶,来修补教室的漏洞。可是转了一圈,发现所有的屋子里都有人,根本无从下手。

楚齐越指着学校门口那间破败的看门小屋,提议道:“要不,就拆那间小屋的吧?反正现在也没人住。”

二瘸子一听,顿时急了眼,连连摆手:“不行不行,那可是我住的地方!要是拆了,我住哪儿啊?岂不是要淋雨了?”

楚齐越笑着劝道:“你现在又不住那里,等你要住的时候,再把教室拆了,补回去不就行了?”

二瘸子仔细一想,觉得楚齐越说得很有道理,便勉强同意了。

于是,二瘸子抡起斧头,三下五除二地将看门的小屋拆了个七零八落。然后,他扛起一架摇摇晃晃的木梯子,准备去修补教室的屋顶。楚齐越身手敏捷,率先爬上了屋顶,二瘸子则在下面往上递木头。

雨越下越大,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,生疼。二瘸子刚登上梯子,就感觉梯子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,他惊呼道:“不好!要塌了!”

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教室的屋顶竟然开始坍塌!教室里的学生们吓得惊慌失措,尖叫着四处逃窜。

二瘸子连忙冲着屋顶上的楚齐越大喊:“快!快把木料扔下来!别让木料压着他们!”

然而,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,楚齐越便突然一声惊呼,整个人随着坍塌的屋顶,一同陷了下去。

顷刻间,教室彻底坍塌,变成了一片废墟。那些侥幸从教室里逃出来的人,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和脑袋,庆幸地感叹道:“幸好跑得快啊!要不然,非得被压死在里面不可!”说完,他们便各自散去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。没有人回头看一眼那片废墟,更没有人想着要救出埋在下面的人。人,往往只关心与自己有关的事。

二瘸子呆呆地站在废墟前,手忙脚乱地扒拉着砖瓦和木头,焦急地寻找着楚齐越的身影。然而,他的目的却并非是为了救人,而是为了楚齐越怀里抱着的那些木料。教室已经塌了,他必须尽快把他的小屋补好,否则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。他扛起梯子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勉强将大门旁的小屋修补了个大概,但却发现,还缺少一块关键的木料。为此,他必须救活楚齐越,问个明白,那块木料到底被他藏到哪里去了。

他找来一个挑粪用的箩筐,准备把楚齐越装进去,运回自己的住处。当他费力地将楚齐越从废墟里拖出来时,却意外地发现,下面还压着一个人。这个人不是别人,正是村里那个年轻守寡的女子,林濛。二瘸子不认识林濛,但他听村里人说过,村里有个小寡妇叫林濛。如果当时二瘸子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小寡妇林濛,他或许根本就不会出手相救。

此刻,二瘸子看着林濛与楚齐越紧紧地依偎在一起,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楚齐越知道木料在哪里,那么她一定也知道。看来,两个人都要救,才能找回那块木料。

于是,二瘸子找来一根扁担,将两个箩筐一前一后地挂在上面,费力地将楚齐越和林濛一同挑回了楚齐越的牛棚里。村里的老人都说,牛是有灵性的,它们认自己的主人。只要是主人身体不适,让牛舔一舔,病就好了。二瘸子将楚齐越和牛关在一个隔间里,让它们亲近亲近,希望能有所帮助。然后,他将林濛放在了旁边的隔间里。

那头老牛看见楚齐越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,便伸出粗糙的舌头,轻轻地舔舐着他。楚齐越此时仍然紧闭着双眼,意识模糊。他感觉自己仿佛平躺在寒冷的冬日溪水之下,四周被厚厚的冰层所包裹,无论他如何呼喊,都无人回应。

突然,他看到了一根巨大的牛舌,那牛舌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,竟然将他周身的厚厚冰层逐渐融化。他猛地坐起身来,睁开双眼,终于活了过来。

二瘸子见状,欣喜若狂,赶忙凑上前去,焦急地问道:“那块木料呢?你藏到哪里去了?”

楚齐越一脸疑惑,反问道: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之前发生了什么事?”

二瘸子顾不上许多,急匆匆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齐越。

楚齐越听后,这才恍然大悟。他沉思片刻,缓缓说道:“我跌下去以后,怀里的木料大都散落了,只剩下一根还紧紧地抓在手里。我只记得我当时卧着的地方很柔软,为了防止木料损坏,我便将它藏在了那个柔软的地方。”

说着,楚齐越将目光投向了躺在隔壁的林濛。他发现林濛的衣服里面鼓鼓囊囊的,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于是,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,从里面掏出了一根木料。

二瘸子一把夺过木料,如获至宝,连声道谢:“找到了!找到了!这下我的小屋有救了!”说完,他便扛起木料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之中。

待雨停之后,楚齐越又给老牛喂了些草料,然后拿起书本,走到牛棚外的大树下,一边翻看着书页,一边苦苦思索着王青松让他参悟的那两句诗的含义。

过了一会儿,林濛也幽幽转醒。楚齐越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告诉了她。此时,林濛已经将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啃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。

林濛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楚齐越,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:“你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,真的只是为了拿木料吗?”

楚齐越面色坦然,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我没有做任何其他的事情。”

林濛显然不相信他的话,撇了撇嘴说道:“我不信。你若是不说,我便永远也不会知道。可是,我现在已经知道了,我就要问个清楚。”

楚齐越无奈地叹了口气,解释道:“我不是一个随便轻薄女人的登徒子。”

林濛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轻声说道:“我也认识一个男人,他也从不随便轻薄其他的女人,他叫樊明。”

楚齐越凝望着她,缓缓道:“依我看来,你对樊明的心思,恐怕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。”

林濛神色一滞,避开了他的目光,喃喃道: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,他应该救我的。”

楚齐越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:“这世上的事情,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。他没救你,或许有他的难处。”

林濛固执地摇摇头:“不会的,他一定是有原因的。”

“如果没有呢?”楚齐越追问道,目光如炬。

林濛沉默了,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,但很快又坚定起来:“一定有的,我确定。”

暴雨过后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。街上的积水还未完全褪去,湿漉漉的地面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人们小心翼翼地走着,生怕溅起污水,沾湿了衣裳。

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,穿梭在这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上。他左手提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豆浆,右手挎着一个蓝色的条纹布袋,布袋里装着刚出锅的卤味,香气四溢。

男人走到红绿灯前,停下了脚步。他抬手压了压头上的白色鸭舌帽,遮住被风吹乱的几缕头发。红灯闪烁着,似乎在提醒着人们耐心等待。街上行人寥寥,都裹紧了身上的衣物,抵御着雨后残留的寒意。

就在这时,男人无意间瞥见了电线杆上贴着的一张小广告,一张新贴上去的,还散发着油墨味的广告。他微微皱眉,目光停留在那几行醒目的字上。

“新迈车行旧车回收,新车换购,品类众多,有货速来,绝不压价!高价回收海原摩托、香山摩托、白轻摩托、自宣摩托、岚风摩托等各种老牌摩托及停产摩托,愿者请联系,下附电话,亦或者直接按地址寻找:刊添北路利众百货对面往南二十米。”

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他抬头看了看红绿灯,时间还早,便弯下腰,捡起路边垃圾桶上的一个易拉罐,用拉环沿着广告地址的边缘仔细地剜了一圈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整张广告撕了下来,叠好放进了口袋里。

绿灯亮了,人群开始涌动。男人左右看了看,快速穿过马路,消失在人流之中。红灯再次亮起,又有新的行人聚集在马路两端,等待着下一次绿灯的到来。

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,眼前豁然开朗。这是一个破败的大院,荒草丛生,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,仿佛被时代遗忘的角落。

院子的左侧,是一间已经坍塌的车棚,里面压着锈迹斑斑的旧物,诉说着岁月的痕迹。右侧,则是一间由砖头和蓝色铁皮拼凑而成的小屋,简陋而破旧,只有半个人那么高。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,从屋里延伸出来,拴在门上。昏暗的光线下,隐约可以看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外面的动静。

在院子中央,一棵巨大的槐树巍然屹立,树干粗壮,需要三十个人才能合抱。槐树斜下方,依偎着一间小屋。这间小屋与城内其他建筑截然不同,它结构简单至极,完全由铁皮和木板拼凑而成,每一块木板的放置都恰到好处,绝无多余之处。建造这间屋子的人,或许不懂建筑,却一定懂得生活,或者更准确地说,懂得生存。

“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?这院子里,大概就只有这一间房了吧。”李晓荷穿着一件黑色大衣,站在院子里,环顾四周,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两名刑警说道。女刑警贝米,男刑警戚山,二人神情严肃。

“你们就在这里待命,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你们。记住,站在院子外面,如果有人想要进去,不要阻拦。注意辨认,看是不是许惠春,她有可能乔装打扮回来。”李晓荷嘱咐道。

“有任何情况,先观察,及时通知我,不要轻举妄动。”说完,李晓荷便转身向着那间小屋走去。院子里,狗窝里的大黑狗探出了头,冲着李晓荷不停地狂吠,声音凶狠而尖锐。李晓荷走到门前,伸手敲了敲破旧的木板。发霉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门内先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,似乎有人穿着拖鞋在地上行走。紧接着,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:“谁啊?”

李晓荷定了定神,朗声道:“我们是来城里寻亲戚的。”

里面的人警惕地问道:“寻亲戚?”

“是啊,寻我的姑妈。”李晓荷回答道。

“你姑妈做什么的?”屋里的人继续追问,声音沙哑而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