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蛇蜕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567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
有人四处打听平阿四,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,平阿四自己也一头雾水。他只能猜测,或许是那蛇皮惹的祸,毕竟大家伙儿都喝了蛇皮泡过的水,才变成这副模样。可众人哪里肯信,依然络绎不绝地跑来打水。

平阿四实在没办法,只能实话实说:“蛇皮早就泡没了,一滴也不剩啦!”

村民们听罢,就像一群饿疯了的狼,把平阿四的家翻了个底朝天,结果连根蛇毛都没找到。但他们并不死心,仿佛认准了平阿四私藏了宝贝,每天都要来搜刮一番。

没了蛇皮水的滋润,山里人的身子骨一天比一天虚弱,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,一个个瘦骨嶙峋,连站都站不稳。更可怕的是,有些人甚至开始丧失直立行走的能力,像没了骨头的软体动物一般,只能可悲地趴在地上,一点点地蠕动着前进。

在一个寂静的夜晚,平阿四正准备关门睡觉,突然,一条巨大的蟒蛇从门缝里钻了进来。“嘶嘶”的吐信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,平阿四吓得魂飞魄散,手忙脚乱地抄起一旁的粪叉子,想要自卫。

可那巨蟒却口吐人言,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说道:“阿四,别怕,是我啊!”

平阿四定睛一看,借着昏暗的月光,他这才认出,眼前的巨蟒,竟然是他曾经的女人!原来,她自从喝了蛇皮水后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体内的蛇毒越积越多。终于有一天,她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条蛇!

平阿四又是震惊又是害怕,他哀求女人赶紧离开,到深山老林里找个地方躲起来。他承诺,一定会想方设法治好她,让她变回人。可女人哪里肯听,她固执地认为平阿四一定有办法,死活赖在他家里不肯走。这一耽搁,就到了天亮。

天刚蒙蒙亮,平阿四家门口就聚集了一大群人,黑压压的一片,如同乌云盖顶。他们依旧是按时来“拜访”平阿四的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寻找蛇皮。他们坚信,平阿四家里一定藏着能让他们摆脱痛苦的蛇皮。

众人不由分说,闯入平阿四的屋子,很快就发现了躲藏起来的蛇女。任凭蛇女如何苦苦哀求,如何声嘶力竭地解释,这些早已失去理智的人们,就像一群疯子一样,根本听不进去。他们一拥而上,将蛇女团团围住,疯狂地撕扯着。

他们残忍地杀死了蛇女,然后剥下了她的蛇皮,将蛇皮晾干,切成碎片,各自带回家中,放到了自家的井里,水缸里,甚至是门前的小溪里。仿佛只要有了蛇皮,他们就能继续维持这畸形的生活。

从那以后,每当有蛇出现,山里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杀死,然后剥皮、晾干、切碎、泡水。他们仿佛着了魔一般,沉迷于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。而喝了蛇皮水的人,又慢慢地变成了蛇,这是一个可怕的循环。长此以往,山里的蛇越来越多,人越来越少,这座山,也逐渐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蛇山。

面对这令人绝望的局面,平阿四并没有放弃。他依然坚持着种地,每天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辛勤劳作。他坚决不碰一口蛇水,因为他知道,一旦沾染上,就再也无法戒掉了,他要保持清醒。

当有一天,山里的蛇多到道路上全都是行走的蛇,几乎看不见人影时,平阿四知道,是时候做些什么来结束这一切了。

平阿四找到了山里仅存的几个人,他们虽然还保持着人的外形,但精神早已被蛇毒侵蚀,变得麻木不仁。平阿四用刀,分别割下了一个人的左腿,一个人的右腿,一个人的左臂,一个人的右臂,一个人的头颅,以及最后一个人的躯干。他将这些残肢断臂装在一起,然后又去拔了大量的蛇草,堆放在麦田中间,点燃。

蛇草燃烧时,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,这种香味对蛇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很快,无数的蛇从四面八方涌来,如同潮水一般,汇聚到麦田。

平阿四手持火把,眼神坚定,他将火把扔向麦田,早已准备好的引火物瞬间被点燃,整座麦田迅速化为一片火海。熊熊烈火中,不断传来蛇的凄厉惨叫,令人毛骨悚然。在烈火的炙烤下,蛇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,它们疯狂地挣扎着,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地。

绝望之下,一些蛇甚至不惜咬断自己的身体,以此来换取逃生的机会。它们拖着残缺的身体,逃入附近的树林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,不知去向。

平阿四没有躲闪,面对着疯狂涌来的蛇群,他张开双臂,纵身跃入火海。他要用自己的生命,为这场罪恶的轮回画上句号。

火焰冲天而起,将大部分的蛇吞噬殆尽,化为灰烬。

从那以后,过了许久许久,终于有一些人来到了这座山里。他们是从其他的山迁徙过来的,因为他们原本的山闹了饥荒,为了生存,他们不得不集体搬迁,寻找新的家园。

他们逐渐发现,这里的蛇都异常巨大,但却很短,像是被人为截断过。更诡异的是,有的蛇甚至会说人话!

有一天,有一个人误入丛林,迷失了方向,差点被一条巨蟒吞掉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他遇到了一位神秘的老人,老人不仅为他指明了方向,还向他讲述了一段关于蛇的古老故事。讲完故事,老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人们都说,那位老人就是成了仙的平阿四,他历经六道磨难,终于脱离了世俗的束缚,得道成仙。

自此以后,山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——“六道轮回日,羽化登仙时。”六道,指的是尘世间的六种罪恶,分别是杀、乱、嫉、淫、贪、窃。据说,如果一个人能够摒弃一切罪恶,便可成为纯净之人。而如果纯净之人能够从六道对应的人身上各取走一部分,然后连同取走的部位一起,引火自焚,便可以羽化登仙。

自从平阿四火烧群蛇的事件发生后,无论是后来迁徙而来的人,还是原本就居住在山里的人,都把平阿四尊为老祖宗,顶礼膜拜。每到夏末,也就是平阿四火烧群蛇的日子,山里人都会举着火把,聚集起来,从山顶一直游行到山下的麦田里,这种特殊的祭祀仪式,被称为“游火会”。他们以此来祭奠平阿四,祈求他保佑家人四季平安,保佑来年风调雨顺,获得丰收。

樊明绘声绘色地讲完了这个古老而离奇的故事,林濛也听得入了迷。此时,天空中已经布满了闪烁的星斗,如同无数只眼睛,俯瞰着大地。

林濛停下脚步,转过身,对着樊明说道:“我累了,你背我吧。”

樊明有些犹豫,说道:“这……不能随便背的。”

林濛嘟起嘴,撒娇道:“如果不背,我就不走了!”

樊明无奈,只好蹲下身子,林濛见状,立刻俯身趴在他的肩膀上。

山路崎岖不平,但樊明的肩膀却异常稳固,仿佛能承担一切风雨。

“你是说,他的嘴巴上有一道刀疤?”

“我不确定是不是刀疤,但看起来很像。”

双戎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,与他对面,坐着一位画师。画师一边仔细询问着细节,一边用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。荀凯站在一旁,聚精会神地看着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
“大概有多长?”画师抬起头,眼神锐利地问道。

“大概……一粒瓜子那么长吧。”双戎回忆着说道。

“是斜着的吗?”

“是的,从左到右。”

“靠近左嘴角还是右嘴角?”

“靠近左嘴角。”

画师的笔尖在纸上飞舞,线条越来越清晰。“鼻子以上的部分,你没有看到更多吗?”他追问道。

双戎摇了摇头,语气有些无奈:“几乎没有看到。他的帽檐压得很低,而且你知道,那天是阴天,光线不太好,没什么太阳。他跟我说话的时候,好像一直在看我的鞋子,几乎不曾抬头。”

画师沉吟片刻,又问道:“你还记得,他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?”

双戎努力回忆着,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。“我想想……口音的话,可以算吗?”

“当然可以,”画师肯定地回答,“他是外地人吗?”

“不,他应该是本地人,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。你知道,我这车行干了很多年了,也见过不少人,他的口音应该是城北那一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