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窃听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765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
女儿带着稚嫩的嗓音打破了陆江疲惫的防线,她拉着他的衣角,小声嘟囔着:“爸爸,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?我敲了半天门,妈妈就是不开,非说要等你回来才行。现在你回来啦,我可以进去了吗?”

陆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,他缓缓蹲下身子,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。女儿敏锐地察觉到他滚烫的泪水,抬起头,用小手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颊,关切地问道:“爸爸,你怎么哭啦?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?”

陆江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哽咽:“没,没什么。是…是谁送你回来的?”

“是学校的老师呀,”女儿天真地回答,“就是我的班主任啊,你见过的。”

陆江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,他努力压抑住内心的不安,追问道:“啊?你今天早上…不是跟一位老师走了吗?今天早上来接你的那个人,也是学校的老师吗?你认识他吗?他…他有没有给你妈妈一封信?”

女儿歪着头,努力回忆着,困惑地说道:“没有啊,今天早上接我的我不认识,但是…他好像也是学校的老师,我在学校里见过他几次。他把我接走后,就把我送去了学校。我们今天上了劳动课,老师说要在学校里集合,然后一起去福利院做义工。我今天还包了好多纸星星呢!”

陆江的心沉到了谷底,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,继续问道:“你是说…那个老师把你送到学校后,就再也没有出现过?”

“是啊,”女儿理所当然地回答,“他只是负责送我,现在放学了,我就自己回来了。”

一股寒意从陆江的脚底直窜头顶,他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他猛地站起身,顾不上女儿,冲到房门前,用尽全力敲打着房门。

屋内传来施春桃犹豫的声音,片刻后,房门终于打开。陆江顾不上多说,一把将妻子和女儿拉出房间,语气急促而坚定:“你们都出去,不要进来。”

他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反手将房门锁上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从门口的鞋柜里摸出一把常用的螺丝刀,开始在房间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。

他先是冲进卧室,将床垫毫不温柔地掀翻在地,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块床板,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。然后,他又将家里所有的柜子都打开,踩着凳子,眯着眼睛,像一只搜寻猎物的猎鹰,仔细地查看柜子顶部,试图找到一丝蛛丝马迹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陆江几乎将整个家都翻了个底朝天,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,顺着脸颊滴落下来。他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,眼神空洞地扫视着狼藉的房间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茶几下面,那里空空如也。

他不甘心地站起身,打开房门,声音嘶哑地问道:“咱们家最近…有没有来过什么外人?”

施春桃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,她努力回忆着,迟疑地说道:“最近啊……除了邻居串门,也就只来过一个送水的。”

陆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他急切地追问道:“送水的把水放在哪里?”

施春桃指了指门口的方向,回答道:“就放在门口,鞋柜旁边。我记得,那个时候我正在做饭,就让他放在那里就走了。”

陆江没有再说话,他猛地关上房门,再次回到房间里。他蹲下身子,打开鞋柜,将里面的鞋子一股脑地扒拉出来,堆在地上。他顾不上脏乱,开始一双一双地摸索起来,希望能从中找到他想要的东西。

时间仿佛静止了,只有陆江粗重的喘息声和鞋子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在房间里回荡。他几乎绝望了,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,他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冷的、圆形的物体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拿出来,借着昏暗的光线,他看清了手中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小小的窃听器。

陆江的手剧烈地颤抖着,他紧紧地攥着窃听器,仿佛攥住了真相。他瘫坐在地上,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。他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,在电话里听到的女儿的声音,是通过录音机播放的,而声音的来源,就隐藏在这个小小的窃听器里。

走廊里的风裹挟着一丝凉意,透过门缝吹进房间,吹散了空气中的尘埃。陆江仰面躺在地上,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痕迹,思绪如潮水般涌来。

就在这时,他听到女儿站在门外,带着一丝好奇和担忧,轻轻地喊道:“对了爸爸,他还让我告诉你,人…一定要听话的,否则…他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。爸爸,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呀?”

女儿天真无邪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陆江的脑海中炸开,他猛地闭上眼睛,尘封已久的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那些他竭力想要忘记的过去,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,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……

日头高悬,炙烤着大地。樊明却浑然不觉,他蹲在房顶上,已经专注地刻了许久的木头。这是一块上好的梨木,质地紧密,纹理细腻,是制作面具的绝佳材料。他要在这块木头上挖出五个孔洞,分别对应着眼睛、鼻子和嘴巴的位置,这样才能做成一张栩栩如生的面具。

游火会是村子里一年一度的盛事,每到这个时候,人们都会戴上面具,手持火把,从山顶一路走到山下的麦田,祈求来年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。这叫做“引火下山”,寓意着将火种带到田间地头,驱散黑暗,带来光明和希望。

夏季是蛇类活动频繁的季节,而蛇最怕的就是火。事实上,许多东西都害怕火焰,而人类之所以能够成为百灵之长,或许正是因为人类能够驾驭火焰,甚至能够利用火焰来保护自己。

然而,蛇是一种记仇的动物。如果蛇被火把吓退,它会记住举火把的人,然后伺机报复。

村里流传着许多关于蛇报复的传说。据说每次游火会结束,总有人第二天早上起来,发现自家的院子里盘踞着一条毒蛇,或者打开门的时候,发现蛇正挂在门环上,吐着信子,发出嘶嘶的威胁声。

遇到这种情况,人们会小心翼翼地用铁锹将蛇铲下来,远远地丢到山里,绝不敢轻易殴打或者杀死它。因为无论你如何处置这条蛇,都绝不可以成为蛇死前最后看到的人。否则,蛇在临死前会诞下一枚细长的白色幼蛇,比蚯蚓还要细小,肉眼几乎无法看见。

这种幼蛇会悄无声息地钻进人的肚子里,如果是女人,她生出的孩子,眼睛就会长得像蛇一样,又细又长,显得阴冷而狡猾。如果是男人,他的肚子会越吃越大,最后诞下一个白色的蛋。

谁也说不清楚,这到底算不算怀孕,但那个白色的蛋里面,最终会爬出一条小蛇来。据说这是蛇借用人的身体繁衍后代的两种方法,也是最为可怕的报复。

在遥远的过去,山里曾出现过身上长着鳞片的人,人们都畏惧他,视他为不祥之兆。据说他还能够跟蛇说话,用一种奇怪的语言,仿佛能够听懂蛇的嘶鸣。有一天,他躺在床上,不停地喊着热,浑身燥热难耐,最终痛苦地死去。人们都说,他是蛇胎,是蛇报复人类的象征。

后来,有一位走方的郎中路过这个村子,看见了他的尸体。郎中仔细地观察了他的症状,摇了摇头,说这是一种罕见的皮肤病,得了这种病,身上就会长出类似于鳞片的东西,然后浑身燥热,最终死在这上面。

村里的人都不相信郎中的话,他们宁愿相信关于蛇的传说。郎中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,主动触摸了那个人的尸体,让自己也感染了这种疾病。他喝下了自己配制的药,然而,身上的鳞片却越来越多,病情也越来越严重。

郎中绝望地叹息着,他说,这种病在人死前和死后传染给他人,是有区别的,死后传染给他人的,更加难以治疗。他的发现是可以载入医书的,他说完这句话,不久也死了。

人们惊恐地发现,郎中死后,他身上的鳞片竟然开始剥落,露出了原本的皮肤。这时,人们才意识到,郎中的药其实还是管用的,只是已经太迟了。

樊明将面具刻完,小心翼翼地用手拿着,盖在脸上,冲着太阳看。刺眼的光芒让他眯起了眼睛,但他依然坚持着,想要看清楚面具的每一个细节。

母亲七枝从屋子里走了出来,看到樊明的举动,连忙阻止道:“茗儿,别那样看,眼睛会瞎的。”

樊明毫不在意地说道:“我还没有瞎。”

七枝叹了口气,说道:“那是因为今天的太阳还不够烈。”

樊明反驳道:“可房屋上晒的草已经被烤干了,都快要烧起来了。”

七枝摇了摇头,说道:“那是你看得还不够久。”

樊明不甘示弱地说道:“可就在你出来之前,我已经像这样反复看了多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