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蛇窟惊魂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386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
蛇这东西,天生就喜欢往阴暗潮湿的地方钻,一有风吹草动,更是嗖地一下就没了影儿。樊难崆倒霉就倒霉在这儿,那蛇滑不溜秋的,他一时半会儿愣是没抓住,眼睁睁地看着它钻进了自己的嗓子眼,然后,就这么消失了。

樊难崆回家把这事儿跟老娘一说,他娘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,琢磨了半天,来了句:“说不定能拉出来!” 于是乎,硬逼着樊难崆灌了一肚子井水,冰凉刺骨。结果可想而知,拉是拉了几泡,可把樊难崆折腾得够呛,脸色煞白,腿脚发软,眼瞅着就要站不住了。可那蛇呢?影子都没见着。他娘又说了:“莫不是…已经死在里头了?”

樊难崆最终是没能逃过这一劫,稀里糊涂地死在了那条蛇身上。可村里人压根儿就不信这邪,一口咬定他是被七枝给吓死的。人啊,就是这么固执,宁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,也不愿去探究真相。

七枝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,自己无论说什么,都没人会相信。而更让她震惊的是,她的肚子,不知不觉间已经大了起来。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吃胖了,现在才恍然大悟,恐怕是那次洞房花烛夜,就那么一次,她就怀上了,后来才有了樊明。

樊明熟练地用草绳把那张面具固定好,这样面具就能稳稳地戴在头上了。他从房顶上轻巧地跳下来,小心翼翼地把刻面具的刀子放到一边,然后转头对七枝说道:“娘,我去山上砍些木头,做游火会的火把。”

游火会是村里一年一度的大事,每个人都要自己准备火把,而且这火把必须从头到尾都不能熄灭,否则会被认为是不吉利。樊明背起竹篓,拿着一把砍刀就上了山。

他走了很远,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唢呐声。在这深山老林里,想要准确地找到一个声音的来源,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风会拐弯,声音也会,山越大,拐的弯儿就越多。樊明眯起眼睛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,然后沿着山坡往上走,感觉那唢呐声越来越近了。

就在这时,他无意间回头,看到山坡下出现了一队人马,一支穿着红衣的队伍。

“是娶亲的啊……”樊明喃喃自语。

只见那些人腰间都系着鲜艳的红腰带,就连马匹也套着红色的鞍具,马蹄上还系着红色的彩带。总共有四匹马,两匹走在最前面开路,两匹在后面压阵,只是这四匹马上都没有人骑。队伍中间,是一顶用四个人抬着的步辇,上面盖着一块巨大的红布,几乎把整个步辇都遮得严严实实。

“咚!” 敲锣的人狠狠地敲了一下锣,那唢呐声也顿时变得更加激昂起来,吹得人脸红脖子粗,仿佛要憋死过去一样。

樊明看得入了神,忽然感觉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他转过头,发现是林濛,正笑吟吟地坐在他旁边。两人并肩而坐,一起看着山坡下那支迎亲的队伍。

“樊明哥,那步辇下面盖着的是什么呀?”林濛好奇地问道。

“是新娘啊。”樊明解释道,“新娘是不能随便露面的,不然她看到离开了家,会伤心的,她看到来到陌生的地方,也会害怕流泪的。”

林濛眨了眨眼睛,疑惑地说道:“可她迟早都要看到的呀。”

樊明摇了摇头,认真地说道:“那今天也不能看到!看到了她会跑的!那四匹马就是为了堵住路,让她不能跑的。”

“如果真的跑了呢?”林濛追问道。

“那就骑着马去追啊!”樊明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
“如果她往山上跑呢?”林濛继续问道。

“那就用钩子!”樊明说着,指了指步辇后面。只见紧跟着步辇的,还有两个人,他们一人背着一个大口袋。“那里面装的就是钩子,很长的钩子,可以把树都连根勾起来的那种。”

林濛听得有些害怕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如果…如果勾到人呢?”

樊明叹了口气,说道:“他们一般都是擅长用钩子的人,听说以前是用钩子去勾那些发疯的牛。他们的钩子通常都很大,会直接甩出去,勾住人的脖子,然后把人硬生生地拉回来。我听说过有人因此脖子断了,但却没死的……”

队伍缓缓地往山下走去,樊明和林濛两人也从山坡上下来,跟在队伍的后面,像是送亲的人一样。

“他们要去哪里啊?”林濛问道。

“要去新郎家里。”樊明回答道。

“为什么不是新郎到新娘家里来接亲呢?”林濛不解地问道。

樊明解释道:“因为新郎是付了‘缸’的。”

林濛歪着头,更加疑惑了:“粮食总有吃完的时候,那吃完了,人就要回去吗?”

樊明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是的,人是要留在男人家里一辈子的。”

“为什么呀?”林濛继续追问。

樊明想了想,轻声说道:“大概是因为人也有死的时候吧。如果人不会死的话,那么或许女人住一段时间就会回去了。”

迎亲的队伍最终停在一所宅子前。那是一座用石头砌成的宅子,墙壁看起来坚固而冰冷。大门两旁的柱子是木头的,门楣上高高地挂着一块鲜红的长布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院墙并不高,从外面无法窥视里面的景象,大门紧闭着,门上的铜环显得格外醒目。

队伍的前面走出来一个人,从地上捡起几根木棍,小心翼翼地搭成一个柴火堆。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干草,放在手心,用两块石头对着一搓,擦出了火星,迅速地点燃了干草。他对着干草轻轻地吹了几口气,然后飞快地塞进了柴火堆里。

柴火堆很快就燃烧起来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送亲的队伍静静地站在一旁,默默地看着那堆熊熊燃烧的柴火。

“那个人为什么要放火啊?”林濛好奇地问道。

樊明解释道:“放火的人叫做‘烧子’,就是专门负责放火的人。山里人管那些乱放火的人,叫做‘瞎烧子’。”

“送亲的队伍里,为什么要有个烧子呢?”林濛继续追问。

樊明说道:“是为了让柴火快点烧完啊。”

柴火燃烧殆尽,变成了一堆黢黑的灰烬,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没有完全烧尽的柴火。烧子用手中的木棍把那些灰烬杵散,铺成一堆。

灰堆上还残留着点点火星,火星旁边还冒着微弱的火苗,可以想象,那堆灰烬一定是滚烫的。抬步辇的人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,把步辇轻轻地放到地上,有两个壮实的男人紧紧地揪着新娘头上的红布,生怕它掉在地上。新娘赤着双脚从步辇上下来,左右各站着一个人,小心地搀扶着她,引导她走到那堆滚烫的灰烬上。

林濛这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,即便她站在有些距离的山坡上,也听得清清楚楚,那声音就像是过年的时候,家里用滚烫的开水烫猪皮的声音。她看不到新娘脚底下的皮肤是如何卷曲开裂的,只看到她的脚背瞬间变得通红发黑。

烧子用手背轻轻地试探了一下灰堆的温度,发现灰堆还是温热的,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冷却。女人站在灰堆上,两只脚不停地颤抖着,身体也在微微地晃动。林濛这时才明白,站在她旁边的两个人,并不是在搀扶她,而是为了防止她因为疼痛而晕倒。

“为什么要踩灰堆啊?”林濛不解地问道。

樊明解释道:“据说踩了灰堆就不会生病,但其实人没有不生病的,结了婚的也会生病。”

林濛更加疑惑了:“那为什么还要踩呢?”

樊明叹了口气,轻声说道:“是因为踩了灰堆以后,女人就会脚疼得厉害,有一段时间不能下床,一直躺在床上的话,很快就可以怀上孩子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