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雷劈了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533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
“要怎么祈福?”林濛的声音很轻,像是山间的雾气,飘渺而捉摸不透。

樊明斜眼看着她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心里默念就好,千万别说出口。”

“那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来?”林濛追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。

“等祈福的事情实现了,又或者,当你确信它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时候。”

祭司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火把,火焰在夜色中摇曳,映照着众人虔诚的面容。人们纷纷低下头,双手合十,开始默默地祈祷。天边,一道细微的白线悄然浮现,紧接着,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,震动着山谷。林濛紧闭双眼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似乎在极力集中精神。樊明则偷偷地斜着眼睛,透过背篓的缝隙,观察着林濛的神情。雷声越来越近,那道白色的光线也愈发清晰,最终消失在不远处的山峦之间。突然,樊明感到眼前一亮,他连忙将头转回正前方,却只看到了雷光消逝后的残影。祭司依旧笔直地站在蛤蟆石上,然而下一秒,他却像一棵被狂风吹倒的枯树般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沉闷的撞击声传来,他脸上那副狰狞的羊头面具也随之碎裂成了数瓣,四散飞溅,远方再次传来雷声。

是雷,竟然劈在了人的头上!

那一天,樊明只记得混乱,无与伦比的混乱,就像疯长的野草,没有秩序,没有方向,肆意蔓延。唯独林濛,她始终闭着眼睛,双手紧紧地合十,在涌动的人群中,她像一尊雕塑般,一动不动,始终没有睁开眼睛。她祈祷的,一定是一个极其虔诚的愿望吧。至于有多虔诚,樊明不敢说是举世无双,但至少在这座山里,无人能及。雨水倾盆而下,很快又变得淅淅沥沥,游火会被迫取消,人们纷纷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
林濛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火把,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她平静的脸庞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“去哪里?”樊明有些疑惑地问道。

“去麦田啊。”林濛的语气理所当然。

“游火会都已经取消了。”樊明提醒道。

“可是,我的火把还没有熄灭。”林濛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许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的愿望。”林濛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。

“地上的泥土已经很湿了。”樊明试图劝阻她。

“路没法走了吗?”林濛反问道。

“倒也不是。”

“你能走吗?”

“能的。”

林濛毫不犹豫地将手搭在了樊明的肩膀上,没等他反应过来,便轻盈地一跃而起,跳到了他的背上。她一手高举着火把,一手紧紧地搂着樊明的脖子,催促道:“快走啊,再不走天就要亮啦。”

“也就是说,这件尺码为180的工装,而且当年作为福利发放给员工的,只有这份名单上的四十多个人,对吧?”荀凯仔细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,向站在一旁的红运钢厂供销科长瓦平确认道。这份文件是瓦平提供的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员工的信息。瓦平连连点头,陪着笑脸道:“是的,警官,都在这里了,绝对没有遗漏。”

霍洪亭站在破败的车间里,目光扫过一台台锈迹斑斑的机器。他伸出手,轻轻地在其中一台机器上摸了一下,指尖立刻沾满了厚厚的灰尘。“你说这些人下岗了,他们下岗多久了?你知道这些人下岗之后都去了哪里吗?”他沉声问道。

瓦平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,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:“这个……下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,毕竟也不是一下子全部下岗的,有个过程。要说时间长吧,也就小半年,要说短吧,也有个把月了。至于下岗之后,这些人去了哪里,说实话,我也不太清楚。不过……”

霍洪亭眼神一凝,追问道:“不过什么?”

瓦平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道:“不过,如果您们真想找人的话,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。”

瓦平带着霍洪亭和荀凯,一路穿过杂草丛生的钢厂,从一个偏僻的后门走了出去,又沿着钢厂后面的一条狭窄街道走了几分钟,最终来到了家属楼大院的围墙根下。他仔细地观察着墙上那些用浅色粉笔留下的标记,沿着墙角走了一段路,然后弯下腰,拨开了堆积在墙角的一堆树枝,一扇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铁门赫然出现在眼前。瓦平熟练地掏出钥匙,打开了铁门,率先走了进去。霍洪亭和荀凯对视了一眼,也紧随其后,走了进去。地面坑坑洼洼,积满了水,面前的楼房也显得十分破旧,墙皮脱落,露出了灰色的水泥。

瓦平一边领着两人往里走,一边解释道:“住在这里的,基本上都是下岗职工。按理说,下岗之后,就应该搬出家属楼的,但是他们都不愿意搬走。我们越是催他们搬,他们就越是要赖着不走,反正就是死活不肯搬走,还经常搞一些抗议活动什么的。我听说他们还组织了一个什么‘反下岗联合会’,当然,也不是所有人都赖着不走……”

瓦平用手指着前面几栋楼房,继续说道:“这大院前面这几栋楼里的住户,基本上都已经搬走了,没走的,基本上都住在后面的楼里。”荀凯有些疑惑地问道:“为什么前面几栋楼的人都搬走了,后面的却不愿意搬走呢?”

瓦平犹豫了一下,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这个……不瞒您说,这前面几栋楼里住的,基本上都是以前厂里的领导,即便现在下岗了,也有路子,有门路,能找到其他的去处。可住在后面的就不一样了,他们除了靠着厂里,什么都没有,只能赖在这里混日子。您想想,这饭碗也不是我们端着的,如果说我们想让谁吃,谁就能吃饱饭,那大家就都不用下岗了,一起供活儿,谁也不愁吃喝,可关键是我们说了不算啊!”

大院越往里走,环境就越脏乱,垃圾也越来越多,垃圾箱里的垃圾早已溢了出来,堆积成一座小山,甚至完全盖住了垃圾箱。瓦平在这里停下了脚步,有些为难地说道:“反正就是后面这几栋楼了,再往里我就不方便进去了,我在这里也算是熟面孔,万一被人看见,说不定会挨揍的。您二位要找的人,或许就住在这里面。我虽然也下岗了,但我还得回厂子里看着那些旧设备,免得被人偷走了,也算是值班了。您二位要是有什么问题,就到前面的厂里找我,我一定配合。”

说完,瓦平便转身离开了。霍洪亭抬头望着一排排破旧的家属楼,陷入了沉思。荀凯看着眼前的景象,有些担忧地问道:“要不要再多找一些人来?我看这里至少还有七栋楼住着人,我们两个人一时半会儿恐怕查不过来。”霍洪亭摇了摇头,沉声说道:“查不过来就慢慢查,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。别忘了上次的教训,那个人是个反侦察的高手,或者说,他有着高度的警觉性,稍微有点风吹草动,就可能会让他给跑了。不过,我们可以先通知我们的同志一声,如果真的出现什么情况,他们也能及时配合。”

荀凯点了点头,问道:“那我们现在要怎么查?挨家挨户地搜集指纹,然后进行比对,肯定是不行的,动静太大了。”霍洪亭沉吟道:“考虑到这个地点的特殊性,我们现在必须想一个完全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。”荀凯低头思索着,皱着眉头说道:“以往的话,我们通常会用检查水电之类的借口,但现在肯定不行了,钢厂巴不得这些下岗职工都搬走,怎么还会来管他们的死活呢?”

霍洪亭沉声道:“对了,你小子能保证,哪怕人群中只看一眼,就能把那人给揪出来?”荀凯拍着胸脯保证:“那是自然,声音这东西,独一无二!只要他敢吱声,我就能像猎狗一样,立马嗅出他的位置!”霍洪亭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好,待会儿记得把口罩戴上,别被熟人给认出来,坏了大事。”荀凯好奇地搓着手:“怎么着,鸿爷您这是已经胸有成竹,想好了万全之策?”霍洪亭故作神秘地眨眨眼:“那是自然,这次的理由,绝对让他无法拒绝,而且天衣无缝,谁也挑不出毛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