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索命钱

人死如灯灭，再多的金钱也无法消弭这滔天的仇恨。牛怀民，这个名字，如同毒瘤般盘踞在陆江的心头。他虽未亲手操刀，却用更阴狠的方式夺走了他母亲的性命！陆江的心中燃起熊熊烈火，为了避免再次动摇，他下定决心，一旦见到牛怀民，必取其性命，绝不给他任何花言巧语的机会！

想到这儿，陆江紧握双拳，咚咚咚，用力地敲响了那扇破旧的木门。三声急促的敲击，仿佛催命的丧钟。他心想，只要牛怀民敢来开门，他便会如同猎豹般扑上去，不给对方一丝喘息之机，一击毙命！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屋里却没有任何回应，只有呜咽的风声，如同鬼哭狼嚎般在耳边盘旋。屋内，隐约传来水壶沸腾的尖啸，更加衬托出此刻的诡异与压抑。

陆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，他如同发狂的野兽，猛地一脚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！砰的一声巨响，尘土飞扬，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陋至极的屋子。牛怀民正佝偻着身子，在火炉旁烤着火，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瑟缩地坐在炕上，眼神空洞。

电光火石之间，陆江早已怒火中烧，他高举着手中的榔头，瞄准牛怀民的后脑勺，狠狠地砸了下去！“去死吧！你这个黑了心肝的狗东西！”

牛怀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，便轰然倒地，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，瞬间染红了地面。

陆江杀红了眼，他猛地将目光转向了炕上的女人。那女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她浑身颤抖，声音嘶哑地尖叫道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你想干什么？！”

陆江原本打算一不做二不休，将她也一同送上黄泉路。但是转念一想，如果只是单纯的杀戮，那又有什么意义？人如果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，那么死亡就只是一场空虚的闹剧，死也不会瞑目！杀人，要诛心！牛怀民已经死了，现在他要让这个女人明白，她为何要死！

陆江如同地狱走出的恶鬼，用手中的榔头指向女人，语气森寒，仿佛来自九幽地府：“你男人欠了我们血汗钱，他害死了我娘！今天，我是来讨债的！”

女人闻言，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她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，语无伦次地辩解道：“不！你听我说！他……他马上就要把钱给你们了！他刚才还跟我说，他已经把钱都准备好了，正打算发给你们！钱……钱都在箱子里啊！”

陆江的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，他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望去，果然看到了一个敞开的箱子，里面堆满了红彤彤的钞票。他怒火稍减，但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除。他逼视着女人，厉声质问道：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！他如果真打算给钱，为什么还要躲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？说！实话实说！”

女人涕泗横流，声泪俱下地哭诉道：“是因为……是因为之前你们砸了他的玻璃，到他家里闹事！他……他怕还没凑够钱，就被你们给打死了！所以才……才搬到这里来！他……他已经把能卖的都卖了！求求你，放过我吧！”

陆江的心中动摇了，他知道人在临死之前，一般是不会说谎的，更何况是一个如此弱不禁风的女人。他转过头，看着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，鲜血依旧在不断地蔓延，他的内心充满了挣扎。

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女人，再次逼问道：“你怎么证明，你说的是真的？！”

女人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捂住胸口，声嘶力竭地说道：“如果你不信，可以把我绑在这里！然后回去查！他在城里的房子，都已经抵押给别人了！还有他的车子！都是真的！我说的句句属实啊！”

陆江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涌上心头。难道……难道自己真的错杀了人？但是，谁又能保证这个女人说的，就一定是真的呢？他犹豫了，内心的天平摇摆不定，这次的犹豫，却是短暂的。因为，即便他错杀了人，他也已经杀了人！

只要杀了人，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，等待他的，只有死路一条！他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，没有退路可言！于是，他选择相信女人说的是谎言，他要将错就错，一条路走到黑！

他如同疯魔一般跳上炕，举起手中的榔头，对着女人的头颅，狠狠地砸了下去！

那天往后的事情，陆江已经记不清了。他的记忆一片空白，只记得那座偏僻的院子里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，浓烟滚滚，遮天蔽日。火势凶猛异常，吞噬了一切，将所有的罪恶和痕迹都焚烧殆尽。

陆江想到这里，感到一阵窒息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火焰包围的夜晚。那场大火熏得他喘不过气来，他捂住胸口，猛地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他抬头望向小巷深处，眼神空洞而迷茫，他需要一个答案，一个指引。

“我应该怎么做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，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。



3

钢厂家属楼，七栋503门口。两个戴着严实口罩，身穿白色大褂的“防疫人员”，敲响了那扇老旧的房门。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，身上还围着围裙，显然正在厨房忙碌。她看到门口的两人，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，本能地想要关上房门，只留下了一条狭窄的缝隙，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
门外其中一人语气温和地说道：“大姐您好，我们是街道卫生办的，现在正在进行新型急性传染病的排查工作。麻烦您配合一下，我们需要了解您近期的活动范围以及其他一些信息，以此来判断您是否有可能携带或潜藏病毒。”

女人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两人，语气带着一丝怀疑：“新型急性传染病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？”

来人耐心地解释道：“您当然没听说过，因为这种疾病还未大规模爆发。所以，我们才要进行提前排查，防患于未然嘛。按理说，应该由社区单位提前通知到各位住户的，但是我听说你们这里连供暖都快停了，好像也没人管这事儿了。真是打扰你们了，但是这是我们的工作，希望您能理解配合。”

女人犹豫了一下，反问道：“你们……有证件吗？”

来人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，在女人面前晃了一下：“当然有，请您过目。”

女人仔细查看了证件，确认无误后，这才点了点头，语气也缓和了下来：“那好吧，同志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。”

门外另一人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份表格，递给女人，客气地说道：“这里有一些基本信息，麻烦您填写一下。”

女人接过表格，转身向屋内走去，同时说道：“同志们，别站在门口了，进来坐吧。”

两人走进屋里，目光迅速地扫视着屋内的环境。

女人趴在简陋的茶几上，认真地填写着表格，一边填写一边解释道：“也不是我故意问来问去的，主要是怕钢厂遣散队的那些人来搞破坏。他们一直想把我们从这里赶走，所以经常来骚扰我们。”



4

陆江从朝阳街的咖啡馆回到厂后街，再次如同老鼠般，小心翼翼地从狗洞钻进了家属楼。当他走到六号楼底下时，突然看到两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，正从七号楼里走了出来。

他从未在大院里见过这两个人，他们的出现，让陆江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，如同拉满的弓弦。他立刻警觉地侧身躲在了七号楼旁边的垃圾箱后面，微微探出头来，如同潜伏的猎豹般，窥视着远去的两人。

两人一边走，一边摘下了脸上的口罩，露出了真容。

其中一人，荀凯，深吸了一口气，似乎在缓解着压抑的心情：“七号楼已经查完了，接下来就只剩下八号楼了。”

另一人，霍洪亭，面色凝重地问道：“这些人里面，有你怀疑的对象吗？”

荀凯摇了摇头，谨慎地说道：“依我看，都不太像。不过，我也不能完全肯定，还需要回去比对指纹，才能进一步确认。”

霍洪亭点了点头，沉声说道：“即便发现了，也不要打草惊蛇。我们先撤出来，然后再想办法，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再逃掉了！外围的同志们都到位了吗？”

荀凯肯定地回答道：“便衣都已经潜伏好了。”

霍洪亭再次确认道：“你跟他们说了吗？就说进行传染病防控，只准进，不准出。一定要把人盯死了！那个嫌犯极有可能就藏匿在这个家属楼里！”

荀凯语气肯定地说道：“放心吧，都交代过了，绝对不会出问题的。”

两人说完，重新戴上口罩，朝着八号楼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