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井中月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372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“还记得上次咱瞧见的那桩婚事不?”樊明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,一边没话找话地问道。
林濛点了点头,表示记得。
“那新娘子,啧啧,可惜了,跳井咯。”樊明咂巴着嘴,语气带着几分惋惜,几分八卦,“说是发现那新郎倌家里头,竟然藏着俩娃,压根就是个结过婚的,这一下想不开,就投了井。”
林濛“啊”了一声,似乎有些惊讶。
樊明继续说道:“跟着跳下去的那个老太太,是新娘子的婆婆。你说她图啥?还不是心疼好不容易娶进门的媳妇,就这么没了。”
“那新郎呢?”林濛追问道。
“新郎?他也跳了!”樊明撇了撇嘴,“说是他老娘跳了井,他也跟着下去了。哎,这三个人后来咋样,就不知道了,反正都下去了。”
楚齐越一直默默地听着,这时突然插了一句:“人啊,能为了别人去死,这是一种最高的文雅。”
樊明愣了一下,反问道:“最高?那就是天了呗?还有比天更高的吗?”
楚齐越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:“有。为了别人而活,才是超越一切的,甚至超越了文雅本身。”
樊明更加疑惑了:“为啥?”
楚齐越苦笑了一下,坦诚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死是一件很难的事,但活着更难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“或许是因为人活着,随时都有可能死去,而且只要活着,就要承受痛苦。但死去就不一样了,一切都结束了。这只是我粗浅的理解,真正的道理,我也说不清。”
林濛的目光转向楚齐越,带着几分探究:“你没醒的时候,眼珠子一直在动,像是在做梦。你在梦些什么呢?”
楚齐越眼神迷离,似乎陷入了回忆:“我梦到了一个地方,是山外。”
林濛好奇地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是山外?”
楚齐越解释道:“人不会梦到自己记忆以外的东西拼凑出来的场景,梦到的都是曾经见过的,否则即便是在梦里,也无法想象出来。所以,我一定是见过那副画面。我感觉,那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……海。”
说到“海”这个字的时候,楚齐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向往。
他继续说道:“海比书上描写的,要震撼得多,要庞大得多。如果那真的是海,那就证明我曾经见过它。可我从记事起,就一直在山里,只有很小的时候,在山外面待过。也就是说,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,我可能见过海。”
楚齐越眼神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,他缓缓说道:“我想要找到那片海。或许,它可以让我找回丢失的记忆。我想知道,是谁带着我见到了那片海,是秋不冷,还是楚光辉。”
林濛听着楚齐越的话,也被勾起了好奇心,她转头问樊明:“樊明,你想不想看看海?”
樊明撇了撇嘴,兴致缺缺地说道:“我对海不感兴趣,我只是想看看海上的太阳。”
三个人默默地吃完了烤鱼,夜风吹过,将篝火渐渐吹熄。
夜幕彻底降临,黑暗笼罩着大地。但黑暗过后,终将迎来光明。光明之后,又会慢慢黑下来。世间万物似乎都遵循着某种轮回,谁也无法说清楚。只是,水流走了,便不会再回来,人呢?会吗?
楚齐越仰望着星空,陷入了沉思。
2
夜色如墨,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霓虹灯闪烁着,却也无法驱散空气中的寒意。魏红樱从棋牌室里走了出来,感到嗓子有些发干。她本想直接回家,但想到家里的白开水实在寡淡无味,便拐了个弯,朝着附近的百货商店走去,打算买瓶冰镇汽水解解渴。
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了,路面坑坑洼洼的,在昏黄的路灯下,投下斑驳的树影,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。走进百货商店,魏红樱的目光迅速扫过货架,最后停留在冰柜里的汽水上。她伸手拿起一瓶,这才猛然想起,今晚在棋牌室里,自己已经喝了三四瓶这种汽水了。
“不对,我不是渴,是嘴里头闲得慌。”魏红樱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,又将汽水放回了冰柜。她转过身,走向摆放香烟的铁架子,熟练地取下了三盒女士香烟。
三盒烟?魏红樱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,恐怕也抽不了多久啊!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红色手提包,低头翻找着。可翻来覆去,却发现包里空空如也,竟然连买三盒烟的钱都不够了。
魏红樱咬了咬牙,不甘心地从架子上拿下一盒烟,打算只买两盒。她走到收银台前,将钱递给女售货员,却被告知,这些钱只够勉强买一盒烟。
她叹了口气,拿着一盒烟走出百货商店。掏了掏口袋,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带打火机了。无奈之下,她又转身走回商店,想买一个打火机。
“美女,你的钱连买盒火柴都不够。”女售货员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魏红樱听了,也没生气,反而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,递到了女售货员的嘴边:“借个火儿。”
女售货员叼着烟,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打火机,先给魏红樱点上,然后也给自己点了一支。
魏红樱深吸一口,吐出一圈烟雾,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百货商店。空旷的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她脚下的高跟鞋,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,心里感慨着:这钱,真是来得慢,去得快啊!一晚上,竟然输掉了这么多,手提包也瘪了下去。
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时,魏红樱看到地上有一个水洼。小巷口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圆灯,将水洼映照得波光粼粼。她蹲下身子,看着水洼里的倒影。
她并没有喝醉,但她喝醉的时候,也常常这样蹲在地上,看着水中的自己。一想到就连这肮脏的水洼,也能映照出自己美丽的容颜,她就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魏红樱又吸了几口烟,烟雾弥漫在小巷里,久久不散。抽完烟,她站起身,将烟蒂扔进了水洼里,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声响,她继续往前走。
当魏红樱的影子掠过水面后,一道黑色的影子也随之掠过。魏红樱突然觉得脖颈一阵发冷,难道是这烟太透了吗?她决定下次换个牌子。
突然,她的腿脚开始不听使唤,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。在倒地的瞬间,她才意识到,自己的脖子上,恐怕被人开了一个口子。
她感到风越来越冷,嗓子眼里的烟味儿,也被这阵冷风吹散了。这烟明明是提神的,可她现在却觉得无比疲惫,只想闭上眼睛,好好睡一觉。
于是,她闭上了眼睛。
3
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,发出阵阵轰鸣。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,又向遥远的地方吹去,掠过万物,也掠过人们的身躯。
霍洪亭独自站在一块礁石上,眺望着远方,任凭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角。
荀凯走了过来,神情严肃地说道:“霍队,我觉得魏红樱的死,有些蹊跷。按照以往的经验,碎尸案的凶手在杀人分尸后,通常不会取走尸体的相同部位。第一次是头部,第二次是左臂,后来是右臂,再后来是左腿。可上次凶手明明已经从李春生身上取走了左腿,这次为什么又要取一次左腿呢?”
霍洪亭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地吐出,目光深邃而凝重:“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。凶手取走尸块,一定是有某种原因的。或许是复仇,或许是某种变态的癖好,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。但就像你说的,之前的几起碎尸案,他每次取走的都是不同的部位,可这次魏红樱的案子却不一样,他取走了左腿,和上次的李春生案重复了。你还记得我们上次的推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