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午夜魅影

荀凯复述道：“我记得，你当时就怀疑李春生的死并非碎尸案凶手所为，而是许慧春模仿作案，意图吸引我们的注意力，或是她在杀人后，为了掩盖行踪，故意碎尸，嫁祸给连环碎尸案凶手，以此来扰乱视线。”

霍洪亭自礁石上纵身跃下，沉声道：“我们能否做出这样的假设：如果这个推论成立，那么死者魏红樱才是连环碎尸案凶手的第四个目标，而李春生的死，则是一起独立的模仿犯罪，与连环碎尸案并无关联。换句话说，李春生左腿的缺失是模仿犯刻意为之，而魏红樱左腿的缺失，才是连环碎尸案凶手的真正手笔。”

荀凯闻言，顿时如醍醐灌顶，惊呼道：“是啊！这样一来，一切都说得通了！”

霍洪亭沿着海岸线缓缓踱步，目光深邃：“许慧春那边情况如何？”

荀凯答道：“我已向李晓荷了解过，她表示现在出城的各个关卡都已设下严密排查，许慧春若想出城，必然会被发现。因此，她极有可能还在市内。若要逃亡，在没有熟人接济的情况下，她必然需要寻找生计。她们发现一处建筑工地，据老板反映，曾有一名打零工的女子，外貌与许慧春极为相似。她们正打算进行搜查，一旦确认身份，便立即实施抓捕。”

霍洪亭叮嘱道：“务必与她们保持联系，互通情报。对了，这次在案发现场，有一位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声称，她曾在现场目击一名形迹可疑之人。这位售货员曾在魏红樱遇害前见过她一面，当时魏红樱前去购买香烟，但钱不够买打火机，便借火并赠送了售货员一支烟作为答谢。我拿陆江的照片给她辨认，基本可以确认，那人就是陆江。”

荀凯语气凝重：“看来，这个陆江极有可能就是这起连环碎尸案的真凶。虽然目前尚无直接证据证明他杀人，但除了他，恐怕再无他人有此嫌疑。”

霍洪亭停下脚步，陷入沉思：“不对，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。陆江有妻有子，而且通过我们的审讯，我发现他对家人还算不错。虽然他已下岗，但依然住在单位家属楼里，重新找份工作应该不难，实在不行，还可以回老家。我听说他老家还有几亩田地，家里的老人也有些积蓄，足以用来做些小本生意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身边的亲人，包括父母，都没有身患重病。虽然生活拮据，但还不至于穷困潦倒。”

霍洪亭叹息一声，续道：“你说这样一个人，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？他每次杀人后还要残忍地碎尸，并取走一块尸体，而且他杀人并非为了劫财，他的作案动机实在不足啊。”

荀凯猜测道：“或许是出于对社会的仇恨呢？有很多犯罪分子就是因为仇恨社会而走上犯罪道路。前几天隔壁市发生的那起爆炸案，您听说了吗？一名下岗职工因讨薪未果，便故意制造爆炸，企图制造恐慌，以此来报复社会。陆江的连环杀人，或许也是为了报复社会。”

霍洪亭摇摇头：“不排除这种可能性，但我总觉得，这起案件的真凶另有其人。不过，也可能是我多虑了。当务之急，还是尽快找到陆江。”

夜幕低垂，寒风呼啸，今夜的冷意似乎更胜以往。一位扫街老人蜷缩在路旁，昏昏欲睡。他怀中的收音机仍在尽职尽责地工作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：“……近日将迎来大幅降温，请各位市民做好保暖防护工作，提前规划好出行日程，祝您周末愉快……”老人看起来疲惫不堪，甚至无暇将收音机收进口袋。这或许是因为他身旁是一处建筑工地，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一座五层高的百货商场，工地里不时有垃圾碎片飞出。

高耸的防护网将工地团团围住，几条身影紧贴防护网，绕过工地的正门，来到了一处事先观察好的缺口旁。这处缺口直通工地的临时宿舍，是工人们为了方便出入而私自开辟的通道，他们嫌弃绕行正门太过麻烦。李晓荷朝里张望，宿舍的灯光早已熄灭，一片漆黑。贝米从后赶来，在她耳边轻声道：“组长，外围的同志们已经就位，所有出口都已严密布控。”

李晓荷微微点头，转过身，对着身后的几人沉声道：“建筑工地的后方，有四排临时休息房，呈回字形排列，全是简易的铁皮房，分为两层。我们白天已经侦查过了，基本可以确定，许慧春就藏匿于此。具体情况你们应该都已了解，我再最后强调一遍，这个嫌疑人持有枪支。虽然我们推断里面没有子弹，但绝不能掉以轻心，我们无法确定她后来是否再次购买了弹药。这个嫌疑人身份特殊，牵涉两起重大案件，在非必要情况下，禁止开枪。”

李晓荷从腰间抽出手枪，手势一挥，率先冲了进去。寒风穿过工地，刮过耳畔，如同砂纸在打磨耳廓。几道身影如鱼入大海，瞬间消失在黑暗中，再次浮现于月光之下时，已然站在了临时宿舍的入口处。李晓荷抬手示意，众人停下脚步。她凝视着前方，一只黑色的大狗正趴在地上，发出阵阵鼾声。

李晓荷回过头，低声道：“我们对这里的情况预估不足，白天并没有这只狗，它应该是晚上才被牵来防人的。”贝米皱眉问道：“组长，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
李晓荷看向戚山，沉声道：“戚山，你来处理。”

戚山点点头，默默地脱下外套，紧紧地裹在手上，缓缓地走了进去，慢慢靠近大狗。大狗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味，猛然惊醒，双眼圆睁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戚山猛地扑了上去，一手死死地摁住狗的脖子，一手紧紧地捂住狗的嘴巴。大狗拼命地想要张嘴撕咬，戚山瞬间调整姿势，翻身骑到狗的身上，将狗牢牢地压在地上，使其无法站立。他两手死死地捂住狗嘴，大狗连一声哀嚎都难以发出。李晓荷见状，立即挥手示意：“行动！”众人分成两队，从两侧迅速冲上了临时宿舍的二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