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绝命赌

夜幕低垂，冷风如刀般刮过天台，李晓荷缓缓转身，映入眼帘的是许慧春狰狞的面孔，以及她手中那支黑洞洞的枪口。枪口正对着她的脑袋，李晓荷瞬间醒悟，许慧春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她，而是她手中的枪，是她警察的身份。
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你逃不掉的，放下枪吧。”李晓荷竭力保持冷静，试图用言语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。

许慧春闻言，神情更加激动，她嘶吼道：“放下枪？你当我是傻子吗！放下枪我就死定了！杀人偿命，天经地义，何况我手上还不止一条人命！”

李晓荷柳眉微挑，试探性地问道：“哦？你杀了谁，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
许慧春警惕地用枪口指着李晓荷的太阳穴，厉声道：“我凭什么告诉你？休想转移我的注意力，你们警察那点伎俩，我早就摸透了，别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信息，也别妄想趁机逃脱！”

李晓荷眼珠一转，声东击西道：“喂，都听见了吗？”

许慧春下意识地回头，身后空无一人。就在她意识到上当的一瞬间，李晓荷已如猎豹般迅猛出击，一脚踢飞了许慧春手中的枪，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的脸上。许慧春只觉一阵剧痛，口腔内瞬间弥漫着血腥味。

许慧春狼狈地摔倒在地，她不顾一切地抓起一把沙土，朝着李晓荷迎面撒去。李晓荷猝不及防，连忙抬手遮挡，许慧春趁机起身，踉跄地扑向掉落在地的枪支。

然而，李晓荷早已预料到她的举动，一记精准的飞踹，将枪踢得更远。

许慧春再次扑空，还没来得及抬头，便感到身体腾空而起，仿佛要飞起来一般。她瞬间明白，李晓荷已经使出了过肩摔，狠狠地将她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。

李晓荷迅速用膝盖压制住许慧春，伸手去解腰间的手铐。就在手铐即将打开的瞬间，李晓荷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许慧春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，猛地翻身，用手肘狠狠地撞击李晓荷的胸口。李晓荷吃痛，身子一软，倒在了地上。

李晓荷仰望着空旷的夜空，想要挣扎起身，却发现已经力不从心。她意识到，是刚才爆炸产生的冲击波，她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冰凉刺痛，那是鲜血被冷风吹干的感觉。她听到了枪支被捡起的声音，随后，许慧春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。

许慧春缓缓走近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晓荷，语气阴冷：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立刻逃走吗？因为我一直在等你，你是我逃出生天的唯一筹码。”

“不许动！”一声断喝响彻天台。霍洪亭带着几名同事冲上了天台，七八支枪同时指向许慧春，刺眼的手电光束将她牢牢锁定。

“别动！你们不要再靠近了，否则，我就杀了她！”许慧春见状，顿时慌了神。她急忙用一只手死死勒住李晓荷的脖子，另一只手用枪抵住她的后腰，强迫她站起身来，用她的身体作为掩护，一步步向天台边缘退去。“都看清楚了，这把枪是你们的配枪，里面有子弹！你们现在全都把枪放下，快点！要不然我就开枪了！”
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众人一时不知所措。霍洪亭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听她的，放下枪。”

几名警员犹豫片刻，还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。霍洪亭目光如炬，紧紧盯着许慧春，大声道：“我知道，你想活命，但你杀了她，你绝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。只要你一开枪，我们完全可以把你乱枪射死。我知道你想要谈判，你想争取活下去的机会，否则，她早就已经死了。好吧，说出你的条件！”

许慧春躲在李晓荷身后，警惕地说道：“不错，你说得对，我确实有条件。我要离开这里！我知道你们肯定在这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，现在我要你们立刻撤走所有人，然后给我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车。等我安全离开这里，到了安全的地方，我自然会放了她。”

荀凯压低声音问道：“怎么办？真的要答应她吗？”

霍洪亭沉声道：“去给她准备车。”

荀凯迟疑道：“真的要给她车？放虎归山，后患无穷啊！”

霍洪亭意味深长地说道：“当然，人家提出了条件，我们要学会尊重游戏规则。”荀凯正要转身离去，霍洪亭却轻轻拉了他一下，并用手势比划了一个圆圈。荀凯心领神会，点了点头：“放心吧，我这就去准备车。你要多加小心。”说完，荀凯转身匆匆离开。

霍洪亭再次看向许慧春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我们的人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，车子很快就会送到，而且保证是满油状态。现在，我们不妨来谈谈另一个问题，你打算逃到哪里去？”

许慧春眼神闪烁，戒备地说道：“你们少想套我的话，我想去哪里，为什么要告诉你们？现在我不需要这么多人在这里聒噪，你让你们的人全都退到楼下，不准上来！”

霍洪亭摆了摆手，示意身后的警员下楼。几名警员面面相觑，最终还是服从命令，离开了天台。

霍洪亭目光如炬，紧紧盯着许慧春，语气沉稳地说道：“好了，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说话了。我想告诉你的是，无论你逃到哪里，我们都会把你抓回来。只不过，这个‘我们’，指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一帮人，而是整个警察系统。这里的警察不抓你，其他地方的警察也会抓你，你根本无处可逃。说不定，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。你倒不如现在就跟我回去，好好交代你的罪行，争取宽大处理。你的老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你，你也想再见她一面吧。”

许慧春的情绪越发激动，她声嘶力竭地吼道：“你给我闭嘴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我回去了就是死路一条，根本没有任何别的出路可走！我娘已经上了年纪，早就该死了，她就算死了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！”

“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她，当初又何必冒着天大的风险去给她送药？你要知道，你死在这里，一了百了，可你的老母亲却要背负着骂名。就算别人不知道，她也会觉得她是一个杀人犯的母亲，你摸着你的良心说，你觉得她老人家以后还怎么活下去？”

许慧春握枪的手开始颤抖，寂静的夜空仿佛也为之动容。霍洪亭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，语气温和地说道：“听我的，现在放下枪，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。我保证你还能见到你的母亲。”

许慧春突然情绪失控，她猛地调转枪口，一枪打在霍洪亭的脚尖前，歇斯底里地吼道：“不要再靠近了！我不想杀你，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，就帮我给我妈带句话，她女儿不是杀人犯！”

“你可以自己去告诉她。”霍洪亭平静地说道。

“不，我已经回不了头了……”许慧春绝望地喃喃自语。

突然，许慧春像疯了一样大喊道：“我的车为什么还没来？！为什么？！你们是不是在耍我？！”她状若癫狂，猛地朝着霍洪亭身前的地面连开数枪，子弹击打在地面上，尘土飞扬。

霍洪亭的BB机突兀地响了起来，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眼神微动，从容地从腰间取下BB机，对着身旁的许慧春说道：“可能是我要等的讯息来了，看看是不是接应你的车到了。”他的语气平静，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许慧春闻言，略显焦躁地回应道：“快看看吧，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。”

霍洪亭扫了一眼BB机屏幕上显示的那行冰冷的文字——“准备就绪”，他的脸色波澜不惊，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。他缓缓地将BB机放回腰间，看似不经意地，手却已经悄然摸上了别在腰间的手枪。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：“你的车就在楼下，回头看一眼，它在等你。”

许慧春半信半疑地转过头，朝楼下望去。果然，一辆老旧的桑塔纳静静地停靠在那里，车头的大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。就在这时，破空之声骤然响起，一道黑影从旁边的脚手架上如猎豹般矫健地翻跃而上。许慧春听到异响，本能地回头，荀凯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逼近。求生的欲望瞬间占据了她的理智，她顾不上身后的李晓荷，迅速拔出手枪，对着荀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。一连串急促的枪声划破夜空，然而，所有的子弹都被荀凯手中那面坚固的盾牌尽数挡了下来。

子弹耗尽，枪膛空空如也。荀凯毫不迟疑地扔掉盾牌，如饿虎扑食般向许慧春猛扑过去，企图将她生擒。霍洪亭见状，也立刻箭步上前，意图协助荀凯控制住局面。然而，许慧春却惊恐地向后踉跄退去，声嘶力竭地喊道：“不，我不要跟你们回去！我不是杀人犯！”

话音未落，许慧春的身形便已经失去了平衡，她惊恐地尖叫着，从天台边缘直直地坠落下去。霍洪亭见状，猛地扑倒在地，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她，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。许慧春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，最终重重地坠落在一片密密麻麻、竖立在地面的钢筋之上。

夜风呼啸，月光如水，清冷地洒在这片充满罪恶与绝望的土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