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地底乾坤

牛棚在茂密的树林掩映下，显得格外不起眼，仿佛一株翠竹，悄无声息地隐匿在苍劲挺拔的松树林中。只有走近了，才能辨认出它的真面目。樊明肩头扛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篓，林濛则紧随其后，两人一路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攀爬，最终来到了这座简陋的牛棚前。牛棚所处的位置并非完全平坦，而是略带倾斜的缓坡。几颗熟透了的西红柿不小心掉落在地上，也只会停留在原地，不会滚落到山脚下。然而，涓涓细流却能顺着地势，从高处缓缓流向低处。

樊明谨慎地走进牛棚，先是朝着住人的房间探头望了望，发现楚齐越并不在。他又走到圈养牲畜的地方，看到老牛依然安静地待在那里。经过几次的接触，樊明已经和这头老牛熟识起来，他轻轻地抚摸着牛的脑袋，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问道：“老伙计，你知道楚齐越去哪儿了吗？”老牛似乎听懂了他的话，用牛角去顶撞那扇简陋的栅栏门，将门顶开后，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它径直往斜坡的方向走去，最终在距离牛棚不远处的一个斜坡前停下了脚步。

老牛的屁股对着斜坡，尾巴有节奏地上下拍打着，仿佛在示意着什么。樊明好奇地走了过去，站在斜坡上，他立刻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异常松软，一脚踩下去，整个人都往下陷。于是，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，用手轻轻地将刚才站立的地方的泥土拨开，一块圆形的木板随即显露了出来。樊明仔细观察着木板上古朴的纹路，用手轻轻地抚摸着，喃喃自语道：“这应该是树根，而且是一棵上了年纪的老树的树根，至少也得有两只老山羊那么大的岁数了吧。”

林濛也好奇地想要凑上来看看，然而，就在这时，那块树根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翻了起来，连带着树根上的泥土，也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。一只手从树根下面缓缓伸了出来，在空中摸索了几下。紧接着，一个脑袋探了出来，正是消失不见的楚齐越。楚齐越用手撑着地面，露出了半个身子，他朝两人挥了挥手，示意他们进去。

两人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查看，这才发现，原来这块巨大的树根竟然是一扇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圆形木门，下面隐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窖。地窖里一片漆黑，仿佛一个吞噬光明的黑洞，让人望而生畏，并且没有一丝风的流动。

两人紧跟在楚齐越身后，缓缓地走下了地窖。楚齐越叮嘱两人将手臂张开，摸索着前进，否则很容易因为看不清而撞到两旁的土壁上。林濛好奇地问道：“为什么你不用撑着走呢？”楚齐越淡淡地回答道：“因为我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足够熟悉了。”林濛追问道：“有多熟悉呢？”楚齐越略带自豪地说：“就算我闭着眼睛，也能在这里畅行无阻。”林濛撇了撇嘴，说道：“现在这里黑漆漆的一片，和闭着眼睛也没什么区别吧。”楚齐越摇了摇头，认真地解释道：“还是不一样的。人一旦闭上眼睛，心里就会失去安全感，无法安心走路。睁着眼睛，即使看不见，也比闭着眼睛要好得多。”

林濛追问道：“那要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熟悉这里呢？”楚齐越笑着说道：“重复做就可以了。我见过有的人，熟悉了以后，即使站在很远的距离撒尿，也能准确无误地尿到小溪中央那块坑坑洼洼的石头眼里。”樊明听了，忍不住插嘴道：“我也见过那个人，他每天都到溪水里去撒尿，那块石头好像就是被他的尿滋出来的，比其他的石头要坑洼得多，颜色也不太一样。”

地窖里的道路十分狭窄，只有一人多高，也只有一人多宽，大概是楚齐越按照自己的身形开凿的。林濛可以挺直腰杆行走，而樊明却不得不一直低着头。走了一段路后，道路渐渐变得宽敞起来，两旁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把，照亮了前方的道路。一个开阔的地带出现在眼前，这里就像是一个简陋的堂屋，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，旁边还延伸出六道门，分别通向六个不同的地方。

樊明环顾四周，忍不住感叹道：“这里就像是蜜蜂的巢穴啊。”楚齐越淡淡地说道：“这里从来没有别人来过，从我很小的时候起，秋不冷就带着我开始挖掘这个地方。”林濛好奇地问道：“为什么要挖这样一个地方呢？”楚齐越解释道：“秋不冷害怕有一天山里也会变成山外那样，那样他们就无处可居了。所以，他便带着我挖了这样一个地窖，即使地面的世界发生了变化，我们还可以躲到地下生活。”林濛追问道：“山外是不是充满了可怕的东西？”楚齐越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恐惧未知是人的本性。山外面具体是什么样子，我也不知道，书上说的也不过是只言片语，最终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看才行。”

楚齐越走上前去，打开了左手边的第一道门，走了进去。樊明和林濛紧随其后，穿过一段狭窄的通道，眼前豁然开朗，里面的屋子虽然没有外面的堂屋那么大，但却别有洞天。屋子的四面墙壁上，都整齐地挖着一个个土格子，每个格子里都铺着木板，一本本的书籍，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格子里。无论站在屋子的哪个角落，都能看到书，甚至躺着或者蹲下，也都能看到书。樊明惊叹道：“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书，烧火都能用很久。”他好奇地问道：“这些书你是从哪里得到的？”

楚齐越回答道：“每次货郎来的时候，我都会从货郎那里换一些书。楚光辉来的时候，我也会让他下次带一些书给我。我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读书了。这些书不能沾水，都是些很容易损坏的东西，所以我特意打了一些架子，将它们放在架子上。”林濛指着书架上的一个黑乎乎的、中间隐隐发亮的东西，好奇地问道：“架子上那个黑乎乎的，中间发亮的是什么东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