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异世光

书架一隅，静卧着一个圆筒状的物件，约莫成年人臂膀粗细，材质不明。其中心，一簇火焰跃动着，仿佛永不熄灭。奇特的是，火焰旁竟生有两只小巧的“耳朵”，更添几分神秘。楚齐越小心翼翼地提起连接其上的铁丝，将它从架子上取下。

林濛好奇地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团火焰。然而，指尖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，无法触及那看似近在咫尺的火苗。那层屏障透明至极，若非刻意感受，几乎无法察觉。“这叫油灯，” 楚齐越解释道。

“油灯？那是什么？” 林濛追问道，对于这个新奇的物件充满了好奇。

“顾名思义，就是燃烧油脂便能发光的灯具。” 楚齐越耐心地解释，“灯有很多种，油灯只是其中一种。”

“这些东西，都是山外才有的吗？” 林濛继续发问，眼神中充满了对山外世界的向往。

楚齐越点点头，解释道：“这些都是楚光辉从山外带给我的。这间屋子里堆满了书籍，若是使用火把照明，很容易引发火灾。所以，楚光辉便给了我这盏油灯。” 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，“这种灯很好用，火焰稳定，不易熄灭，但光亮却不如火把明亮，需要小心呵护。”

“油灯是怎么亮的呢？里面好像并没有木柴啊。” 林濛的求知欲异常强烈，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
“油灯里面装的是油。” 楚齐越说着，从角落里拿出一个葫芦，“油用完了可以更换。”

“除了油灯，还有其他的灯吗？” 林濛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，仿佛要将所有未知都弄个明白。

“还有电灯，那是一种只需轻轻一按开关就能亮的灯。” 楚齐越继续引导着林濛。

“为什么一按开关就能亮呢？” 林濛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。

“因为电灯需要电力驱动，而按下开关，就相当于接通了电源。” 楚齐越尽量用林濛能够理解的方式解释。

“电，是像粮食一样装在篓子里吗？” 林濛天真地问道。

楚齐越哑然失笑，解释道：“当然不是，电是装在线里的。我们把那种装着电的线，叫做电线。”

“是麻绳做的，还是粗布做的？” 林濛继续追问。

“都不是，” 楚齐越耐心地解释，“电线是由一根根坚硬冰冷的细丝编织而成，外面包裹着一层黑色的外皮，摸起来没有牛皮那般细腻。”

“那要如何才能将电装进电线里呢？” 林濛的好奇心仿佛一个无底洞，永远也填不满。

楚齐越苦笑着摇摇头，说道：“这个嘛，我就不太清楚了，这可是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。”

“有多深奥呢？” 林濛打破砂锅问到底。

“大概就像一口深井，从井口到井底那么深吧。” 楚齐越打了个比方，“总而言之，想要把电装进电线里，首先要抓住电才行。”

“闪电我倒是见过，速度非常快，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。” 林濛回忆道，“就算是村里扔石头扔得最远的人，扔出的石头也没有闪电快。”

楚齐越神秘一笑，说道：“我知道一种东西，可以发电。” 他说着，将头顶的一个柜子清空，把里面的书都搬了下来。一个土黄色的小匣子，露了出来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拿下来，用钥匙打开，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物件。

那东西形状奇特，像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牛粪，又扁又长。虽然整体是扁平的，但顶端却是圆润的，上面还覆盖着一个透明的盖子。楚齐越神色凝重地说道：“就是它了。”

他先是双手合十，对着那个匣子里的物件默默祈祷，而后才睁开眼睛，小心翼翼地将它拿了起来。那物件的表面，有一个不起眼的按钮。楚齐越轻轻一按，一个门把手一样的部件，便从侧面弹了出来。他让樊明将油灯的灯罩取下，然后吹灭了灯，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。

楚齐越手握着那个奇特的物件，将弹出的把手又摁了回去，反复操作，速度越来越快。房间里，一种粗糙的声音开始出现，像是粗树皮摩擦牛角发出的声响，令人感到很不舒服。随着声音越来越大，顶端圆头忽然亮了起来，一道笔直的光束从中射出。

那道光束非常稳定，不像火光那样摇曳不定，更像是一根凝实的柱子，能够照亮很远的距离。楚齐越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，光束也越来越亮，最终变得刺眼夺目。他将圆头朝上，让光柱竖直向上，整个房间瞬间亮如白昼，仿佛置身于阳光之下。

楚齐越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，那道光柱也随之慢慢消失，最终缩小成一点，眨眼间便彻底熄灭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楚齐越拿起架子上的一盒火柴，抽出一根，点亮了油灯。幽暗的火光重新照亮房间，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 林濛好奇地问道，打破了沉默。

“这叫发电式手电筒，只要不停地用手按压握把，就可以产生电力，有了电力，手电筒自然就亮了。” 楚齐越解释道。

“为什么按压握把，就会产生电力呢？” 林濛的疑问再次浮现。

“这个嘛，我也不知道。” 楚齐越坦诚地回答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，“这也是我所畏惧的地方，或许，这里面隐藏着一个独立的天地。”

樊明听了，顿时感觉脊背发凉。他左右环顾，不安地问道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 狭小的房间，仿佛一下子变得阴暗起来。樊明感觉周围的光线比刚进来时暗淡了许多，甚至觉得有些呼吸困难。或许是因为这里太过狭窄了吧，他宁愿相信是这样。

楚齐越缓缓说道：“据我所知，闪电只有在下雨天才会出现，而且只会出现在天上。可是，这个手电筒不用上天，也不用等待下雨打雷，就能自行发电。这只有一种解释，那就是它的内部，隐藏着另一个独立的天地。只不过，这个天地非常微小，每当有人按动手电筒的握把，这个天地里面，就会开始下雨打雷，然后产生闪电，也就有了电。”

樊明听了以后，再次看向那个手电筒，目光与之前截然不同。他接过手电筒，小心翼翼地、轻柔地将它放回了匣子里。楚齐越将匣子重新上锁，放回原处。他缓缓说道：“我现在有理由怀疑，我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天地，或许也是一个手电筒，一个巨大的手电筒。”

“当然，这只是对于我们而言。或许在高天之上的那些人们看来，我们也只是挤在一个狭小的手电筒里，我们的世界，在他们眼中也是微不足道的。” 楚齐越越说越觉得心惊。
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，那些人得有多大啊？” 林濛惊叹道。

“肯定非常巨大，或许他们的一根汗毛，就有一棵树那么大。” 樊明补充道。

楚齐越叹了口气，说道：“自从想明白这一点后，我便不敢再随便动用那根手电筒了，而且每次使用之前，我都会默默祈祷。”

楚齐越继续说道：“山外有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，不止是手电筒，还有一样东西，也让我心生畏惧。” 他从角落里拿起一把锄头，将堆放在墙角的一个放书的大箱子挪开。然后，他开始在那下面的泥土里挖了起来，动作非常轻柔，仿佛害怕损坏了什么东西。挖了几下之后，他停了下来，小心地将锄头放到一旁，蹲在地上用手刨土。

这样刨了几下以后，他又干脆跪在了地上，用嘴轻轻地吹去浮土。一个青铜色的盒子，就这样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