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雪域魅影

寒意刺骨，林濛那句“很重要”的话语，如同带着冰碴的风，刮过骆玉海的心头。

“我还记得……” 烟雾自他指间升腾，骆玉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“那是一个被冰雪覆盖的寒冬。积雪没过了脚踝，地面更是冻得像铁一样结实。我和常健，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，踩在吱嘎作响的雪地上……”

白茫茫的天穹，鹅毛大雪无休止地飘落，道路两旁，高耸入云的树木如沉默的卫士。这里是白家村后山，一条蜿蜒向上，通往未知目的地的林间小路。透过树木的间隙，极远处，隐约可见几户人家零星散落，宛若被风雪掩埋的孤岛。两个身影，身着厚重的棉衣，笨拙地行走在这条寂静的山路上，仿佛是泼墨写意画卷中，不经意间落下的两滴浓墨，随着寒风的轨迹，艰难地移动着。

那是两个年轻的身影，眉宇间还残留着未经世事的锐气，与这凛冽的风雪相比，毫不逊色。即便脸颊被冻得通红，他们也未曾放慢脚步。骆玉海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树枝，穿着厚重的防寒靴，抬头望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，又仰头看了看空中飘落的雪花，一张嘴，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为白雾：“常健，这雪真他娘的大，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似的。”

走在前面的龚常健，仿佛没听到他的抱怨，依旧沉默地前行。积雪仿佛拥有吞噬声音的力量，在这大雪纷飞的季节，就连那些原本喧闹的生命，也如同进入了沉眠，万籁俱寂。

直到又走了几步，龚常健才意识到骆玉海可能说了些什么。他停下脚步，摘下一半遮住耳朵的棉帽，将手中的树枝深深地插入雪中，转过身，带着疑惑的目光问道：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骆玉海提高了嗓门，带着一丝夸张的语气重复道：“我说，天都要塌下来了！”

龚常健闻言，嘴角微微勾起，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：“塌了？塌了我顶着。”

骆玉海不甘示弱地反驳道：“凭什么你顶着？我比你高多了好不好！”龚常健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的头顶，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说道：“没用的，我站得比你高。你就算穿再厚的靴子，也白搭。”

骆玉海举起手中的树枝，遥遥指向龚常健，佯装恼怒道：“你少来这套！要不是老子崴了脚，肯定比你走得快！”龚常健哈哈一笑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：“要不要放水？这一停下来，就感觉膀胱胀得难受。”

骆玉海没好气地说道：“行啊，不过你可别站在高处往下尿，我这儿顶风，小心崩我一身。”话音未落，龚常健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腰带。骆玉海见状，连忙向后退去，同时提高嗓门喊道：“你干什么！你要是敢乱来，我可不客气了！”

在漫天风雪之中，骆玉海看到他面前的雪地上，赫然出现了几个如同鼻孔大小的圆坑，显然是某种液体随风飘洒所致。骆玉海顿时顾不上手中的树枝，急忙提着刚解开的裤子，连连后退，一边躲闪，一边冲着龚常健大声嚷道：“你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吗？”

龚常健不慌不忙地提起裤子，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，缓缓说道：“高山流水啊！怎么样，是不是很有意境？”

骆玉海站在一旁，解开裤子，小心翼翼地放水，同时还不忘揶揄道：“高山流水？也不怕给你冻成冰溜子！我告诉你，男人撒尿的时候，千万别乱动弹。我们村有个老头，上山砍树的时候，就非要对着树根底下的一个洞撒尿，你猜怎么着？尿出一条蛇来，狠狠地给他咬了一口。你好自为之吧你！”

骆玉海提上裤子，正准备继续赶路，龚常健却忽然发现远处似乎有一个人影闪过，立刻神色一凛，沉声道：“隐蔽！”两人几乎同时趴倒在林间小路两旁的树林中，小心翼翼地拨开树枝，露出眼睛，紧紧地盯着路面。

只见一个身穿红色轻纱，脸上戴着面纱的女人缓缓走过。虽然正值严冬，但她却仿佛身处盛夏一般，丝毫感觉不到寒冷。只是，她的身体却明显泛着不正常的红色。

待那红衣女子走远，两人才重新回到路上。骆玉海眉头紧锁，沉声道：“红纱女，是轮回坛的人。”龚常健摸着下巴，若有所思地说道：“看来我们这次来对了。原本以为这里已经被搜查过了，他们不会再把这里作为聚集点。没想到，他们还真有这个胆子，竟然敢顶风作案。等我们把附近都搜查完了，再回来这里看看。”

骆玉海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：“轮回坛在城内的据点，我们已经端掉了不少，但还从没见过一个据点被反复利用的。你说他们这次去而复返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
龚常健深吸一口气，呼出一团白雾，缓缓说道：“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回来的地方，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这里。他们那些人，最看重的就是所谓的天地灵气，或许这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吧。”

“这个轮回坛，专门忽悠那些无知的女人，哄骗她们说能够羽化飞升，得道成仙。别看我们端掉了那么多据点，也没从那些人口中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。他们这些人，就像是着了魔一样，不吃饭也不说话，简直是不可理喻。到现在，那些失踪的女人，一个也没找到，真是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那些人可能已经……凶多吉少了。”

“这……我不太相信。不过说实话，那些女人自从失踪以后，就再也没有露过面，谁也找不到她们。这种传销组织，一般都是在短时间内大量扩充人数，然后以某种方式谋取暴利。我们没有找到买家，可以肯定这不是人口交易。我不明白，他们费尽心思诱骗那么多人过去，又不卖，又不让人露面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
“到底是为了什么，很快就会见分晓了。”龚常健突然站起身来，目光如炬，望着前方，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积雪，“这里快要接近山顶了，现在呼叫增援已经来不及了。我们先进行侦查，如果有什么发现，再采取行动也不迟。人少，也有人少的好处，起码不容易暴露目标。”

两人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枪支，然后小心地将枪揣回腰间。他们左右环顾，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后，便沿着红衣女子留下的脚印，继续向山上走去。越往上走，地势越高，山顶也越来越近。凛冽的寒风从远处呼啸而来，穿过茂密的树林，激起一片片飞舞的雪花。树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，树杈上的积雪也纷纷掉落下来，砸向四面八方。两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，将手中的树枝插在地上，抬头向上望去。龚常健伸出手指，指向不远处，低声说道：“应该就是那里了，现在已经被大雪封住了。”

骆玉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不远处，赫然出现了一个拱形的洞门，隐藏在山体之中，孤零零地伫立在白茫茫的雪地上。洞门的大小，大约只容一人通过，隐约可见其轮廓。“山上竟然有个洞？”

龚常健点了点头，解释道：“那是废弃的防空洞。”

龚常健说完，便站起身来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，然后向防空洞的方向走去。骆玉海紧随其后，龚常健一边走，一边说道：“这个防空洞已经废弃很久了，他们竟然能找到这里，也算是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