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祭蛇舞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793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两人如履薄冰,各自贴紧防空洞两侧的石壁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四周寂静得可怕,唯有风穿过山间的呜咽声,仿佛鬼魅在低语。龚常健屏息凝神,细细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,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确认附近并无异样后,他才缓缓地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洞门之上。
“里面空间很大,”龚常健低声说道,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恶魔,“现在听不到任何动静,他们应该都聚集在防空洞的深处。”
这扇饱经风霜的木制防空洞门并没有上锁,只是象征性地掩盖着,仿佛在欲盖弥彰。龚常健小心翼翼地拉开门,霎时间,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令人毛骨悚然。洞内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从身后透进来的微弱光芒,勉强照亮了身前一小块区域,依稀能辨认出前方的道路。龚常健毫不犹豫地拔出手枪,紧握在手,仿佛握住了一线生机,他迈开脚步,缓缓地向黑暗深处走去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,生怕触碰到什么未知的机关。骆玉海紧随其后,亦步亦趋,他将洞门轻轻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光亮,也隔绝了生还的希望。
随着两人不断深入,前方的道路渐渐亮了起来,石壁两侧开始出现火把,摇曳的火光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庞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,宛如鬼魅。经过一段漫长而压抑的走廊后,两人不约而同地直起了腰,发现头顶的空间豁然开朗,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。这是一个类似于大厅的巨大洞穴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,令人作呕。
龚常健环顾四周,发现共有四条岔路,如同四张通往未知命运的巨口,让人不寒而栗。他沉声道:“玉海,警戒!”骆玉海闻言,立刻握紧手中的枪支,如猎鹰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,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。龚常健缓缓地蹲下身子,而后又趴伏在地,将耳朵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,仔细倾听着来自地底的细微声响。突然,他的目光骤然收紧,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,他猛地站起身来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走最右边的那条路!”
两人毫不犹豫地向右边的通道走去。通道蜿蜒曲折,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巨蟒,吞噬着一切希望。走了许久,一阵模糊的铃铛声传入耳中,声音时断时续,若有若无,更增添了几分诡异。龚常健立刻放慢脚步,动作变得异常缓慢,仿佛时间都被凝固,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,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,铃铛声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急促,仿佛在催促着他们走向死亡。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,那光芒比通道里的火把要明亮得多,也妖异得多。两人停了下来,紧紧地贴着墙壁,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向里面望去。
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室,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红色,那是一群身着红色纱裙的女人,她们背对着两人,双手高举过头顶,如同虔诚的信徒,凝视着位于空室中央的土台。
土台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,脸上戴着一张造型奇特的诡异面具,那面具布满了繁复的花纹,像是饱经风霜的苍老树皮,又像是从古墓中挖掘出来的神秘图腾,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气息。那人将双手举过头顶,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,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:“今天我们聚集在此,都是为了羽化登仙,而你们都知道,要想登仙,就必须付出牺牲。能够成功登仙的只是极少数人,但你们如果不尝试,谁又知道,你们是否拥有能够成仙的仙体呢?”
面具人一边说着,一边摇晃着手中的铃铛,铃铛发出清脆而古老的声响,仿佛有人用一个极小极小的锤子,轻轻地敲击着一座古老的青铜鼎,敲得整个空间都微微颤动起来。突然,一条细长的黑色物体从面具人的面具里钻了出来,那竟然是一条蛇!骆玉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压低声音说道:“蛇!”
黑色的细蛇在红纱女的人群中穿梭游走,红纱女们都闭上了眼睛,仿佛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。只有面具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黑蛇,眼神中充满了期待,仿佛在等待着蛇的最终选择。黑蛇在人群之间缓缓游走,似乎对掠过的每一个人都不满意,它慢慢地向通道的方向游动而去,躲藏在通道口的龚常健和骆玉海两人顿时屏住了呼吸,手心开始冒出冷汗。
骆玉海轻轻地扯了扯龚常健的衣袖,示意他撤离,龚常健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他深知此刻此地,寂静得可怕,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黑蛇腹部在地面上摩擦砂石发出的微弱声响,任何轻举妄动都将意味着暴露。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,就是一动不动,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,只有这样,才有可能逃过一劫。黑蛇越来越近,骆玉海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枪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。
黑蛇就要游到两人的脚边时,却突然停了下来,它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,然后又慢慢地往回游去,直到它停靠在最前排的一位红纱女的脚边,两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,仿佛从死亡线上捡回了一条命。
被黑蛇选中的红纱女先是露出狂喜的神情,紧接着便像是疯了一般手舞足蹈起来,她激动地提起自己身上的红色纱裙,快步走上了土台。土台上早就安置好了一口样式古朴的棺材,面具人轻轻一挥手,立刻有两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侍从走上前来,将棺材盖缓缓推开,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空间。红纱女毫不犹豫地躺了进去,仿佛躺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,棺材盖又被无情地推了回去,将她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。
黑蛇盘踞在棺材盖上,吐着猩红的信子,面具人再次摇响了手中的铃铛,铃铛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,仿佛一曲送葬的哀歌。当棺材再次被打开时,里面的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。底下的人群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,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,也没有发出任何唏嘘的叹息声,而是平静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,仿佛死亡是一件再平淡不过的事情。甚至有的人脸上还浮现出了一种解脱的神情,他们,似乎并不畏惧死亡。
龚常健回头对骆玉海说道:“这里面有问题,你赶紧下山去叫增援,我担心凭咱们两个人、两把枪根本控制不住这些人,我们不能做伤害群众的事情。这些红纱女你也见识过了,她们根本不怕死,万一她们暴乱逃走了,那再想要找到她们,可就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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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玉海深吸了一口烟,缓缓地吐出烟雾,说道:“那之后,我便听从常健的安排,去到山下叫增援去了。”霍洪亭急切地问道:“那您走了之后,师父他那边怎么样了?”
骆玉海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事后我问他,他说我走了之后,他便返回了防空洞分岔的地方。他坚信那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,一定是棺材里藏有地道之类的东西,把人偷偷地运走了,那口棺材就是地道的入口,防空洞里另有蹊跷。”
骆玉海又吐出一口烟雾,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模糊了他的面容:“常健的直觉果然敏锐,他从另一条路,找到了一个地道的入口,这个防空洞原来是有两层的。”
“两层?”霍洪亭惊呼出声,显然没有料到。
“不错,”骆玉海肯定地说道,“常健在里面一阵摸索,果然发现了失踪的女人,那个女人被迷晕了,一个戴着面具的人,正打算对那个女人下手,他竟然要肢解那个女人!”
“分尸?”霍洪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恐。
“是啊,”骆玉海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,“常健来不及冲过去阻止,情急之下拔出手枪射击,打伤了准备行凶的那个人,那人胳膊受伤,一路逃跑。常健紧追不舍,他却在更深处的通道尽头的一个房间前,拔出短刀自杀了。常健在那个房间里,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霍洪亭追问道。
“尸体。”骆玉海缓缓吐出这两个字,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什么?”霍洪亭再次惊呼,声音都有些变调了。
“满屋子都是被肢解的尸体,那里就像是一个人间炼狱,一个屠宰场,人的身体被残忍地肢解后,就随意地扔在那里,堆积如山。常健跟我说,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副景象,那种味道就像是用卤水浸泡出来的臭靴子一样,令人作呕。他看完那些,再看看他自己,他甚至开始怀疑,他是否还是一个人,他为什么会成为一个人,那种冲击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。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,后来从里面出来的时候,扶着墙壁吐了很久,到后来连血都吐了出来,差点晕了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