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羊殇
类别:
悬疑刑侦
作者:
字数:2390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清高之人常言,丁独儿之事,乡里乡亲皆有耳闻。羊通人性,实属罕见。山中羊群数不胜数,然能舍身救主者,寥寥无几。此羊非寻常之羊,乃守护神也。丁独儿闻言,紧蹙眉头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正因如此,更不能食之!”
清高之人捋了捋胡须,摇头晃脑道:“不然!此言大谬!不知去若苟活于世,仅能庇佑你丁独儿一人。然若献身而去,灵魂升华,便可庇佑世间万民,此乃大爱,乃奉献!而你丁独儿,却自私自利,不愿成全。”
丁独儿闻言,怒火中烧,声色俱厉地反驳道:“我不管什么大爱奉献,我只要我的羊!它救过我的命!”
清高之人嗤笑一声,反驳道:“若人人都如你丁独儿一般,贪得无厌,那么阳光雨露,山川河流,皆成私有之物!人的贪婪,乃万恶之源!唯有人人都如我清高之人一般,无私奉献,方能国泰民安,风调雨顺!”
丁独儿闻言,怒不可遏,奋力嘶吼,然话音未落,便觉天旋地转,轰然倒地。他眼睁睁地看着不知去在烈火中痛苦挣扎,火光冲天,映得天色一片惨淡。他艰难地抬起头,用尽最后的力气,嘶哑着嗓子说道:“这……这是一个连日月星辰都会颠倒的……地方啊……”话音未落,便气绝身亡。
清高之人见状,轻蔑一笑,挥了挥手,吩咐道:“将丁独儿抬去,投入火中,也让他奉献一番!”
夜幕低垂,天色愈发昏暗,山羊宴的篝火燃烧得愈发旺盛。火光摇曳,忽明忽暗,就连神灵降世,恐怕也难以分辨,这究竟是混沌初开时,划破黑暗的第一缕光明,还是天地归于混沌时,吞噬一切的最后一点火光。
麦田边,一条蜿蜒的河流静静流淌。樊明默默地蹲在河畔,他手中的斧头,已被磨得锋利无比,寒光闪烁,令人不寒而栗。
一阵狂风呼啸而过,吹得晚熟的麦穗如波浪般翻滚起伏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突然,麦田深处走出六个女人,她们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正是野水和她的姐妹们。
野水率先发现了樊明的身影,急切地问道:“楚齐越在哪里?你不是说他已经回来了吗?”
樊明沉默不语,面无表情,只是默默地站起身,缓缓地向六个女人走去。
野水见状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语气也变得焦躁起来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不是你让我们在这里等他吗?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?楚齐越到底在哪里?”
夜色深沉,伸手不见五指,狂风呼啸,如刀割般刺痛着脸颊。
樊明终于停下了脚步,他缓缓地从背后摸出了那把锋利的斧头,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。
第一颗人头落地时,剩下的五个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,她们依旧痴痴地站在原地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出窍一般。直到鲜血溅到她们的脸上,她们才猛然惊醒,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,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们的心脏,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。
第二颗人头落地时,第一具尸体才刚刚倒下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第三颗人头落地时,剩下的女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浑身瘫软,像一堆烂泥般瘫倒在地,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
樊明的斧头冷酷无情,如同他此时的心一般,没有丝毫的怜悯和犹豫。他举起斧头,如同收割成熟的麦子一般,毫不留情地将一颗颗人头砍落在地。那鲜红的血液,如同清澈的泉水一般,汩汩流淌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,也让他更加清醒。
野水瘫坐在地上,两只眼睛瞪得滚圆,布满了血丝,眼神空洞而绝望。
“我……我杀了几个?”樊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仿佛来自地狱深处。
“五……五个……”野水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牙齿咯咯作响。
“不,是六个。”樊明冷冷地纠正道。
野水闻言,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,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淌下来,如同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傀儡一般。她看着那把高高举起的斧头,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冷的弧线,仿佛死神挥舞的镰刀。她想要尖叫,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都已忘记,她只记得自己要死了,如同神灵注定的命运一般,无法逃脱。
无法避免。
斧头带着死亡的气息,呼啸着向她砍来。
停住了。
樊明的身影掠过了她,而她的灵魂,却仿佛被永远地留在了原地,无法跟随。
过了不知多久,天地之间的黑暗,比黑夜还要更加深沉,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吞噬殆尽。天与地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,最终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个混沌的世界。而在那混沌之中,人们看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这场盛大的火焰,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恐惧,人们无心再沉迷于山羊宴的欢愉之中。他们惊慌失措地狂奔着,想要扑灭那团火焰,但当他们靠近时才发现,一切都是徒劳。火焰散发出的热浪,灼烧着他们的皮肤,连空气都变得滚烫无比。
在茫茫烈火之中。
人们看到一个人影。
樊明静静地站在烈火中央,任凭火焰吞噬着他的身体。
他的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,充满了愤怒和仇恨。
他凝视着这座罪恶的大山,仿佛要将它永远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。
火焰无情地将他吞没,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夜晚。
“大师,怎么样?”
道堂内,铃声阵阵,空灵而悠远,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。大师身着黄色道袍,端坐在木凳之上,眉头紧锁,仔细地看着桌上的卦象。他抬起头,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楚齐越,见他神色平静,便忍不住再次问道。
“大师,怎么样啊?”
大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施主心中已有定数,又何必问我?我能否,单独和这位楚先生聊一聊?”
知子闻言,看了看大师,又看了看楚齐越,点了点头,退出了房间,轻轻地关上了房门。
大师转过头,看着对面的楚齐越,缓缓说道:“人不到困苦之时,很少会来算命;人不到穷途末路之时,很少会愿意听天由命。楚先生坐在这里,自始至终,从未关心过一句卦象,看来你对心中所想之事,早已有了答案。我阅人无数,只有一种人才会如此坦然。”
大师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将死之人。”
楚齐越闻言,点了点头,平静地说道:“大师说得不错,我的确是个要死的人了。我从不相信什么算命,我在商海里沉浮多年,经历过无数的风浪,不得不承认,运气确实是一样很重要的东西。但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我更愿意相信,命是早已注定好的,就算算也算不出什么结果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你为何还要来这里?这说明你对心里那个答案,并不坚定,你想要的,只是一句赞同,你需要别人的支持,你来这里,是希望我做那个人,支持你,赞同你。”
楚齐越看着大师,眼神中充满了惊讶,这些话仿佛一把利剑,瞬间刺穿了他的内心,将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,暴露得淋漓尽致。大师微微一笑,突然一抖手腕,露出了胳膊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名牌手表,又轻轻一撸裤腿,露出了脚上那双锃亮的高级牛皮鞋,而后将身上的道袍解开,露出了里面那件裁剪得体的定制西装,指着胸口,问道:“认识吗?”
楚齐越微微一愣,随即说道:“牌子货。”
大师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,这叫身份。”
大师又将西装的衣领拉开,露出了里面那件带着补丁的羊毛衫,他揪着衣领,再次问道: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楚齐越眯起眼睛,仔细地打量着那件羊毛衫,思忖片刻,说道:“革新设计。”
大师闻言,挥了挥手,说道:“你之所以会觉得这补丁很革新,而不是破烂,是因为我外面这件西装足够好,衬托得它也很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