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烟与香

类别:悬疑刑侦 作者:字数:2075更新时间:25/08/04 00:52:05

大师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牌子烟,磕出一根,点燃。猩红的火苗舔舐着烟丝,一股呛人的气味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他深吸一口,眯起眼睛,仿佛在品味着什么人生的真谛。

随后,大师将香炉的盖子掀开,毫不犹豫地将燃着的香烟掐断,粗暴地插了进去。袅袅升起的不再是檀香的清幽,而是劣质香烟那股刺鼻的味道。

他指着那根突兀地立在香炉中的香烟,问道:“这叫什么?”

楚齐越有些摸不着头脑,迟疑地答道:“香烟。”

大师斜靠在椅子上,二郎腿一翘,悠哉游哉地说道:“可它现在插在香炉里。”

楚齐越更加迷惑了,试探着改口道:“它……它是一根香?”

大师闻言,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。他从右边的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,上面还印着模糊不清的玉皇大帝像。

“这是什么?”他晃了晃手中的钞票,问道。

“钞票。”楚齐越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
大师一把抓住楚齐越的手,将那张钞票塞进他的掌心:“现在,我把钞票给了你,它又叫什么?”

楚齐越低头看着手中的钞票,若有所思:“我的钞票。”

大师又迅速地将钞票从楚齐越手中夺了回去,再次问道:“现在呢?”

“你的钞票。”楚齐越说道。

大师笑而不语,从左边的裤兜里摸出一个老旧的打火机,“啪”的一声点燃,将那张钞票凑了上去。

“我在做什么?”大师饶有兴致地问道。

“烧钱。”楚齐越答道。

大师轻轻一吹,燃烧殆尽的钞票化作灰烬,像一只只灰色的蝴蝶般四散飞舞,飘落在道堂的各个角落。

“现在呢?”大师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禅意。

“钱没了。”楚齐越说道。

大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一瓶廉价的啤酒,用牙齿“砰”的一声咬开瓶盖,又从油腻腻的桌布底下摸出两个缺了口的玻璃杯,一个递给楚齐越,一个自己留下。

他将啤酒满满地倒进两个杯子,自己先干了一杯,咂咂嘴说道:“人世间最纯粹的东西,莫过于钞票。你不会因为它长得不好看就嫌弃它,也不会因为它面值小就厌恶它。它就是它,穷人的钱和富人的钱都是钱,没什么区别。像钞票这样纯粹的东西,尚且在人与人之间不停地流转,没有定数,更何况是这么复杂又多变的人呢?”

大师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,举起杯子说道:“人活一辈子,真正属于你的,只有你失去的。其他的,你想永久拥有,几乎不可能。它们会像这钞票一样,不停地流转,甚至你死了还会继续,只是你看不到了而已。你度过的时间,你在过去的每一刻做过的事,见到的人,都是你所失去的,也都是你的。”

说完,大师一饮而尽,又举起酒瓶,将剩下的啤酒全部灌进肚子里。他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,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:“人啊,想做什么就去做吧,你要是死了,连失去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
说着,大师又从桌子底下摸出一瓶啤酒,打开,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。

楚齐越默默地站起身,走出道堂的大门,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前,离开了这座破旧的道观。道观建在半山腰,外面是一片长长的台阶,两侧是茂密的老树。寒风吹过,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,不再那么凛冽刺骨。

知子慌忙迎了上来,焦急地问道:“大师跟您说了些什么?”

楚齐越没有回答,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,然后毅然决然地扔掉手中的拐杖,迈开步子,朝着山下的台阶走去。

知子连忙捡起拐杖,紧紧地跟了上去,不停地追问道:“大师到底说了什么啊?”

“我要去一个地方。”楚齐越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
“什么地方?”知子追问道。

“那是一座山。”

“山?”

“一座颠倒命运的大厦。”

一阵微风拂过,吹动着白色的窗帘,使其如波浪般翻涌,随后又缓缓地散开。霍洪亭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神情憔悴。李晓荷坐在旁边的病床上,贝米和孔华则笔直地站在一旁。

李晓荷轻声说道:“不用自责的,这次行动,对我们来说,是一次重大的突破。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,现在我们已经根据尸袋上的线索,查到了出售这种袋子的百货商店,进而推测出了嫌疑人的主要活动范围,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。”

孔华双手抱胸,倚靠在病床边上,说道:“知足吧你,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。那个贼,斧头使得炉火纯青。这么说吧,他当时在那种情况下,还能从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命中你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要知道,斧子那玩意儿可不像刀子,要发挥出真正的威力,是需要一定距离的,光是这一点,你就已经赢太多了。”

突然,李晓荷腰间的BB机响了起来,她连忙拿起来一看,脸色一变,立刻站起身来:“有消息了,目标已经确定。”

一辆老旧的汽车缓缓地停靠在村口的路边,引来了村里孩子们的注意。他们纷纷跑过来,好奇地打量着这辆陌生的车辆,但又不敢靠得太近,眼神中充满了害怕和好奇。

车门打开,知子走了下来,他走到村口一棵老树下,对着一位裹着厚厚棉衣的老者恭敬地问道:“老人家,请问您知道大山怎么走吗?”

老者缓缓地站起身,眯起眼睛打量着知子,用沙哑的声音问道:“你是说大山吗?”

老者转过身,指着村庄后面连绵起伏的山脉说道:“这里全都是山啊。”

知子摇了摇头,解释道:“我说的是,有人居住的山。”

老者摇了摇头,声音更加低沉沙哑:“有没有人住,我就不知道了,反正我没见过,也没进去过。或许山的那头有人住,也或许没有,那山很深。”

“那您知道,这里距离八山县还有多远吗?”知子继续问道。

“八山县?这里就是八山啊。”老者回答道。

“这里就是?”知子有些惊讶。

他抬头望去,只见村庄后面雾气缭绕,远处依稀可见一座巍峨的大山,山峰高耸入云,与天相接,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,仿佛神仙也难以翻越。

知子不禁感叹道:“这就是八山吗?”

老者背着双手,缓缓地讲述道:“这八山县之所以叫八山,是因为这里有八座大山围在一起。这么说吧,我们村子里的土地很紧张,但即便如此,也没有人敢去山那边开荒种地。谁也说不清楚这八座山里面有什么,村子里的人都说,那里面不是人能去的地方。倒是有一些不信邪的进去过,可就再也没见他们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