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陌路

两人从略显拥挤的小饭馆走了出来，夜幕已深，小吃街的灯光也黯淡了许多。知子一边走，一边轻声说道：“楚先生，您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，您说起话来，还是那么有魅力。或许您的病根本就不严重，只是心事太重罢了。医生说过，一个好的心情胜过任何良药。”

楚齐越停下脚步，望向远方：“明天预约一个时间，陪我去趟医院吧。”

知子有些疑惑：“您这是……”

楚齐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：“或许我应该询问一下医生，看看有没有治疗的办法。”

知子迟疑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可……可是治疗过程会很痛苦的，您也是知道的……”

楚齐越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：“在现代医学飞速发展的今天，我想，为我的生命续上一些时间应该不难。哪怕是痛苦也好，这些时间可以确保我能够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，将要做的事情做完。”

两人沉默着，走入了来时的黑暗街道。

知子鼓起勇气，轻声问道：“我……我觉得您上次从按摩店回来后，变了很多。我想，您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，如果可以的话，可以告诉我吗？”

楚齐越停下脚步，目光深邃：“没什么，只不过从前我觉得自己的死亡，只是一种肉体的逝去。现在想来，我还是有些许用处的。有价值的死亡，或许可以称之为牺牲。”

知子更加困惑了：“我不明白您想要说什么。”

楚齐越抬头望向天空，语气低沉：“天越来越冷了，或许我见不到下一个春天了。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在风雪里折腾了。我这里有一封信，你按照上面的去做，需要我的地方，就来找我。这是你作为我的员工的最后一个任务，你会得到一笔前所未有的报酬，我相信，这足以让你无忧地过完一生。完成之后，你可以带着这笔钱，随意去任何地方。”

知子停下脚步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：“您的生命还有很长，请不要说这种丧气的话。”

楚齐越摇了摇头，语气平静：“我比你更清楚我自己。现在我……”楚齐越话未说完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。他想要扶住墙壁，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。

知子连忙上前搀扶：“您这是怎么了？”

楚齐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，连连挥手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知子焦急万分：“您等着，我这就去，我这就去叫车，咱们去医院。”她匆忙转身，向着不远处的路口跑去。楚齐越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心口，想要站起来，却怎么也站不起来。他明白，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。

一旁废弃自动贩卖机的阴影里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。他双手插在兜里，慢慢地靠近了楚齐越。楚齐越仍沉浸在痛苦之中，他看到一双鞋子走了过来，但也只当是路人。

那人在楚齐越身后站定，拉开衣服的拉链，从怀里掏出一柄斧子。现在只要斧子落下，楚齐越的人头也会随之落地。那人紧紧地攥着斧子，背对着路口，将斧子举了起来。楚齐越仍咳嗽个不停，那人举着斧子，却摇摆不定，迟迟难以落下。

正当他闭上眼睛，下定决心要将斧子落下时，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：“打到车了！”

那人猛然回头，迅速地将斧子收了起来，向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去。知子有些恍惚，他快步冲到楚齐越面前，俯下身问道：“刚刚那个人，您认识吗？”

楚齐越这才抬起头来，看向远处，他看到一个黑暗中模糊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。

楚齐越摇了摇头。

知子犹豫了一下，说道：“我刚刚看到，他要……”

楚齐越问道：“他要什么？”

知子连忙掩饰：“没，没什么，车子来了，赶紧去医院吧。”

知子扶着楚齐越，上了一辆出租车。车子缓缓行驶起来，两旁的街景如流光般向后倒退。楚齐越缓缓闭上了眼睛，自从得了病，他的体力便大不如前了。

后视镜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，但在那黑暗之中，仿佛有一个身影，正凝视着这辆车。楚齐越不禁问向身旁的知子。

“你刚刚说，那人要干什么？”

知子眼神闪烁，支支吾吾地说道：“也没什么，可能是我看错了。我刚刚看到，那个人好像拿着一个什么东西，要从您头上砸下去一样。当时很黑，那好像是……一柄斧子。”